普通讀者/雷是怎樣來的\米哈

  雷是怎樣來的呢?《山海經·海內東經》有一個答案:「雷澤中有雷神,龍身而人頭,鼓其腹。在吳西。」雷澤,是傳說中的一片大澤,位於古代吳地之西。澤中住着一位雷神,長着龍的身軀、人的頭,只要拍打肚子,天空便轟隆作響。原來,打雷是雷神在拍肚皮。

  問題來了:雷神為什麼要拍肚子呢?《山海經》沒有解釋。古人大概聽到連綿不斷的雷聲,想起了鼓聲,便想像有一位巨大的神靈,用自己的肚子當鼓。雷聲愈大,這位雷神的肚子恐怕也要愈大。

  後來,雷神有了真正的鼓。東漢思想家王充在《論衡·雷虛》記載:「圖畫之工,圖雷之狀,纍纍如連鼓之形。又圖一人,若力士之容,謂之雷公,使之左手引連鼓,右手推椎,若擊之狀。」也就是說,畫工將雷畫成許多相連的圓鼓,又畫了一個力士模樣的雷公,「左手引連鼓,右手推椎」。這樣一來,轟隆隆的雷聲是連鼓相擊,突然一聲霹靂則是鼓槌重擊。

  後世的雷公,有時長着鳥嘴、鳥爪,背上還有翅膀,手中拿着鐵錘和鑿子,模樣愈來愈兇猛。黎族另有傳說,雷公曾被人砍去一條腿,傷口疼痛時便大聲叫喊。於是,雷聲又變成了雷公的慘叫。

  無論哪一個版本,古人始終抓住了雷的「聲音」。拍肚、敲鼓、喊叫,方法各有不同,但都在解釋同一件事:天上那陣巨大、突然,又叫人看不見來源的聲響,究竟是怎樣發出的?他們用熟悉的聲音,去想像陌生的天空。

  先人跟自然,真的比現代人更近。他們抬頭看天,側耳聽雷,將自己的感官經驗變成一個個有形有聲的故事。再者,他們很早已將雷與電分開了:雷是聲音,電是視覺。就這樣,從同一場雷雨之中,古人走出了兩個方向的想像。

  這一對分工,頗見古人觀察自然的細緻。他們沒有現代科學的解釋,卻知道雷與電可以從不同感官認識:雷聲是聽到的,所以有拍肚、敲鼓、喊叫。那麼,負責電光的神靈又是怎樣的想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