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齋囈語/巴黎的雲\徐 成

  香港晴朗時也有藍天白雲的美景,但色彩飽和度總與巴黎差了不少。也許因為香港是亞熱帶城市,空氣濕度高,氣溶膠多,使得天空總難顯得如此藍。香港的雲總是大片散布在天空中,晴天時顯得稀薄,陰天則厚重烏黑,不似巴黎的雲這裏一朵那裏一簇,堆得厚厚的,像軟軟的白色奶油,又像蓬鬆的肥皂沫,好似打鬆了的棉花,也如北國鬆軟的積雪。大概巴黎氣候更為乾燥,加上西風急流和鋒面帶來的切變,令雲朵的輪廓更為清晰,而形態則更為多變。

  那天傍晚,我們還去了位於蒙馬特高地的聖心聖殿(Basilique du Sacré-Cœur)。這座天主教宗座聖殿(Basilique)於一八七五年動工,一九二三年完成,由保羅·阿巴迪(Paul Abadie)設計。雖然一百多年的建築在巴黎不算古老,但由於建築風格新穎,又地處高地,登頂後可俯瞰整個巴黎老城區,建成後很快就成為了巴黎的地標之一。我們登上聖心聖殿的頂部,望着歷經數百年風雨而風采如初的巴黎老城區,感嘆時光飛逝。遠處的艾菲爾鐵塔(Tour Eiffel)一枝獨秀地挺立,而它背後是一大片白雲密布的藍色天空。黃昏時分,太陽漸漸落山,天空也就不再湛藍,而是顯出淡淡的灰藍色,雲彩多了起來,好似一場演出就要落幕般,雲朵把天空包裹了起來。

  每每回想起初見巴黎那一日,我腦海裏總浮現出那片碧藍的天空。前年六月去香檳區拜訪酒莊,行色匆匆,只在巴黎住了一晚,不巧趕上陰天,入夜後還颳風下起雨來,未能見到久違的藍天白雲。沒想到夏日的巴黎一下雨就迅速降溫,吃完晚飯從餐廳出來,還感到少許寒意。陰雨天的巴黎天空顯得陰鬱沉重,它似乎向世人訴說着此地千百年來的人情變遷;天空又好似一塊灰毯包裹住了這座古城的傷疤,或繁榮或衰敗,或和平或動盪,巴黎仍然矗立在人間。

  (「巴黎的天空」五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