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美術館辦岩彩藝術展 以礦物顆粒探索天地萬物


  岩彩既延續傳統工藝,也被藝術家用來嘗試新的材料和創作方式。《岩彩藝術的跨境敘事》展覽現正於一新美術館舉行,為館方「色彩畫系列」首展,匯聚內地、香港及日本9位藝術家的33件作品。展覽承襲傳統岩彩工藝與畫種體系,亦呈現天然礦物顏料在當代創作中的多元轉化。展期至2027年2月28日,免費入場。/大公報記者 郭悅盈(文、圖)

  一新美術館總監劉鳳霞表示,談到繪畫時,香港觀眾通常先想到水墨,岩彩則較少受到留意。館方希望以岩彩為系列起點,系統地向觀眾介紹不同畫種。她提到,上世紀八十年代,已有內地及香港藝術家赴日本學習岩彩;回到各自地方後,他們再按個人經驗及文化背景發展,形成不同創作方向。一新美術館創辦人孫燕華亦於展覽開幕致辭時表示,「色彩畫系列是一新美術館弘揚傳統中華文化、並推動其當代轉化的全新嘗試與努力。作為色彩畫系列首個展覽,《岩彩藝術的跨境敘事》為香港藝術界拓展出更多元的色彩思考空間。」

  採石入畫 廢木料「重生」

  步入展廳,來自北京的藝術家胡明哲的作品《雨》先映入眼簾。畫中人物身着藍綠色衣服,置身灰褐色斑駁的色面之間,礦物顆粒層層疊出粗礪肌理。胡明哲介紹,這是她上世紀九十年代剛接觸岩彩時的早期作品。「岩彩不是一個概念,而是一種物質。」她說,岩彩顆粒帶有晶體般的質感,與中國畫慣用的透明設色不同,原有的繪畫架構難以沿用,須重新思考如何凸顯晶體之美。

  「我做岩彩30年都是一種實驗狀態,因為我對這個材料比較迷戀,所以想探討它的各種可能性。」胡明哲由薄畫法試至厚畫法,近年更由購買顏料轉向親自採集有色砂岩和泥土,並以新疆高昌古城等遺址為題。她說:「作為藝術家,你的作品是不是這塊土地的產物,我認為也是很重要的。」她把人與生存土地的關係稱為「身土不二」。

  展廳中央,香港藝術家鍾大富的《枯與榮》以不規則木板構成,枝幹紋理沿木面延展,花葉與木材肌理交疊,原木形狀也成為畫面的一部分。作品所用木料來自被棄置的台灣相思樹,一位替政府收樹的朋友替他鋸下木料。鍾大富說:「它從台灣來到香港,現在又被人棄置,我覺得它很可憐。我希望把它帶進美術館,讓它一直留在這裏。」自小在鄉村長大,鍾大富常以身邊的樹木和山水入畫;他在日本留學時學習版畫,近五六年則把絲網技法融入岩彩創作。

  紅牆區一側,六幅小尺幅作品並列,陳育強的《量子場》和《偶生》也在其中。《量子場》以大小不一的黑灰色圓形散布在淺色畫面;《偶生》則由淡灰色塊、點線和斑駁墨痕構成。陳育強親自採集砂石、泥土入畫,並從不同尺度思考風景:「風景推到最大,就是宇宙;縮到很細,就是化學元素、原子粒子。」他說,「在AI時代,很多事情都可以即食、速成。我希望打開一個窗口,讓人重新接觸生態和最原始的物質。」

  香港藝術家邱榮豐則以水墨為主要媒介,今次首次完成岩彩作品。他說:「香港那陣子差不多整個月都在下雨,我坐在車裏看到竹林,就得到創作靈感。」作品借園林漏窗引入外景,以竹石和太湖石營造遠近層次,並以朦朧處理加強潮濕感。邱榮豐亦在其他作品中運用岩彩的覆蓋性,層層設色,探索輕盈的表現效果。

  展覽的題材也由風景延伸至人群與微小生命。朱進以《宅男之1》為題描繪留在家中、少與人交往、透過網絡聯繫外界的人,希望「把這群人的狀態留下來」。他也把芝麻般大小的昆蟲畫至兩三米大,作品《大蟲1》讓觀者注意平日容易忽略的生命。「我很希望它跟我們人處在同一種生存狀態裏。」朱進說。

  展覽亦展出已故日本岩彩畫家平山郁夫2008年的作品《朝陽沙漠駱駝行》。平山郁夫曾多次前往敦煌及絲綢之路考察,並投入沿線文物保護;作品以厚塗顆粒和暖色調描繪沙漠與駱駝,延續他對絲路歷史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