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聊天應「出圈」\谷中風
最近和幾位網約車司機聊天，發現一個共同現象：我提到某條新聞，比如名人去世、重大自然災害，司機毫不知情，反過來問我是如何得知的，我說朋友圈或微信群裏遍地都是啊，他卻說在他的「圈」或「群」裏從未見到。
看來，朋友圈，微信群，雖有布告欄的功能，卻只是圈內或群內之人可見。我們以為所有人都知道的內容，其實以「圈」或「群」為邊界。心理學上有個名詞叫「虛假共識效應」，指人們傾向於高估他人與自己觀點、行為的一致性，誤以為自己的想法或做法具有普遍性。這大概是人的天性：總以為「人同我心」，「我以為」就是「你以為」或「咱們以為」。
社交媒體的出現，讓此種天性有了強化表達的可能。朋友圈裏未必都是朋友，微信群裏也不見得都是熟人。不過，既然在茫茫人海中進入同一個「圈」，組成同一個「群」大概有共通之處。換言之，「群」和「圈」都是以此為基礎自我篩選的結果，具有某種同質性。古人有言「道不同不相與謀」，今人則有這樣的體驗，「道不同」之人，即便不退群，也很少在群裏發聲；而他的「朋友圈」，即便沒有被「刪除」或「拉黑」，也大概率被「關閉」為「不看」狀態。於是，朋友圈和微信群「純潔」了，虛假共識也更容易形成。
長期受虛假共識效應影響的人，會變得偏激，當發現自以為擁有「共識」、站在多數一邊，其實卻只是少數派時，又會覺得被排斥、孤立而失望。和虛假共識相關的，還有互聯網算法下的「信息繭房」「回音室效應」等，說到底，都是新技術條件下信息生產、傳播和交流方式變化的結果。技術帶來的文化和社會變遷往往不可逆轉。前互聯網時代的信息環境，只能是懷舊的對象，不可能復現於世。多和「群」外、「圈」外之人交流，才是避免陷入虛假共識的可行之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