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集/魯迅西譯的時空地圖(下)\海 龍

  圖:一九三○年英國出版魯迅小說選版本扉頁。\作者供圖
  圖:一九三○年英國出版魯迅小說選版本扉頁。\作者供圖

  魯迅作品翻譯規模最大、在政治與文學方面交織最深的還應該算是俄語翻譯的成就。早在一九二四至一九二七年之間,魯迅戰友曹靖華就介紹俄國漢學家瓦西里耶夫翻譯魯迅作品,一九二五年出版俄文版《阿Q正傳》。魯迅親自為它寫了序言和《自序傳略》。一九二九年列寧格勒激浪出版社出版了魯迅小說集,擴大了讀者量。一九四○至一九七○年代,魯迅作品在蘇聯影響鼎盛,出版了四卷本《魯迅選集》。一九九○年代至今,魯迅仍然是俄羅斯讀者最熟悉、閱讀量最大的中國現代作家和文學領袖人物。

  魯迅作品西班牙語翻譯過程則有點曲折。比較早的翻譯版本是一九四○年代阿根廷出版的《中國現代短篇小說家作品選》,其中魯迅小說《孔乙己》《阿Q正傳》《故鄉》等,是通過敬隱漁的法文版本轉譯的。一九六○年代後隨着古巴革命以及中國與拉美國家建交,拉美國家開始陸續出版西班牙語魯迅作品譯本。二○○○年以後,西班牙語魯迅譯本開始全面開花,在西班牙、墨西哥、智利、委內瑞拉等國大量翻譯出版。西班牙知名漢學家伊涅基翻譯的魯迅《吶喊》《彷徨》等獲得了極高的讚譽。

  魯迅作品在意大利語世界的譯介與傳播也有着較為深厚的歷史積澱。二戰結束前,它基本上沒有中國現代文學的譯介。一九五○年代起,隨着意大利左翼思潮的興起以及中意民間文化交流的開展,魯迅開始正式進入意大利讀者的視野。一九五五年,意大利翻譯家盧恰諾·達米科翻譯出版了《魯迅小說選》系統引介了魯迅文學作品。一九六○至七○年代左翼青年和知識分子對東方文化產生了濃厚興趣。魯迅作為「中國革命與文化批判的先驅」,其雜文和《阿Q正傳》等被大量引進。進入八○年代,意大利漢學界開始擺脫政治化解讀,回歸純文學與文本本身。一九八一年著名漢學家白瀾獨立從中文直譯的《魯迅小說全集》由意大利著名挨勞迪出版社出版,產生了重大影響。

  魯迅作品翻譯在德語世界發展經歷比較曲折。早在一九二○至三○年代,魯迅部分短篇小說已經被翻譯成德語發表在一些漢學期刊上。但當時德國漢學界偏愛研究中國古代哲學與歷史,現代文學不受重視,直至二戰後才開始發行魯迅德語譯本。冷戰期間東德發行過魯迅譯本,西德比較沉寂。一九九四年德國漢學家顧斌主持編譯了六卷本德文版《魯迅選集》,由瑞士聯合出版社出版。這是德語世界首次大規模直接從原文翻譯魯迅著作。它完整收錄了魯迅全部小說以及詩歌、散文和雜文等。這個版本至今仍是德語區閱讀和研究魯迅最權威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