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集/魯迅西譯的時空地圖（上）\海龍
今年是魯迅誕辰一百四十五周年和逝世九十周年。不只在中國，全世界文化界都以不同形式紀念魯迅，充分驗證了「魯迅不止是中國的，也是世界的」的論斷。
魯迅屬於全世界，在他生前和死後，都對世界文壇產生過不同的影響。今年的魯迅紀念年，關於魯迅對中國文學和文化革命的貢獻，國內報刊已經發表了不少文章，但是對魯迅跟世界互動的西譯史，似乎還有一些知識空白和線索沒有理清。我在此簡要梳理魯迅西譯的一些重要高光點和內容，期待與研究者和讀者共享發掘的珍聞和資料。下面以西方重要語種和國別翻譯史線索來總結相關內容。
首先談談魯迅走向英語世界的路徑。魯迅作品被譯成英文幾乎是最早的。早在一九二六年，魯迅《阿Q正傳》就被翻譯成了英文在上海商務印書館出版發行。譯者梁社乾是在美國出生的華裔，中英文俱佳，他還翻譯過魯迅其他小說。其後美國人斯諾和史沫特萊在推介魯迅英譯上也發揮過不小作用。魯迅作品被系統譯介到美國則是受益於哥倫比亞大學學者王際真。王際真從一九三○年代就在上海和美國英文雜誌上翻譯出版魯迅作品。一九四一年他在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出版了他個人翻譯魯迅小說集《阿Q的故事和其他》，並將魯迅研究導入了美國大學課堂。一九五○年代後，中國開始系統英譯介紹魯迅的小說、散文、詩歌和雜文作品。這方面，楊憲益和夫人戴乃迭貢獻最大。他們對魯迅進行了全面翻譯，這些譯本後來也在歐洲和美洲等地出版。在海外宣介魯迅方面貢獻卓著。
法語翻譯介紹魯迅也非常早。在歐洲和整個西方世界，它是最早出版魯迅譯本的。一九二六年，中國留法學生敬隱漁就翻譯並在法國頂級主流文學刊物《歐羅巴》上發表了魯迅小說《阿Q正傳》。敬隱漁是一位中法文俱擅的學者。他在出國前就翻譯過羅曼·羅蘭著作並跟羅曼·羅蘭建立了聯繫。抵法後受羅曼·羅蘭鼓勵翻譯魯迅作品，羅曼·羅蘭對魯迅評價很高。這個譯本在歐洲影響很大，後來被不同語種轉譯。一九二九年，敬隱漁在巴黎出版了《中國當代短篇小說家作品選》，當中更多介紹了魯迅小說。這也是歐洲漢學史上第一本中國現代文學選集。一九三○年他又跟英國人米爾斯共同編譯，由英國羅特利奇出版社出版了英文版《阿Q的悲劇及其他》，向歐洲讀者介紹了魯迅更多的小說。但可惜的是法國的魯迅翻譯屬「高開低走」，此後沉寂了幾十年。直到一九六四年中法建交後兩國出版業才有更多互動。現在魯迅作品的法文譯本已達四十餘種，佔中國現代文學法語譯本總數的四分之一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