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透視/AI時代適者生存 前線人員分享突圍方法 人力資源專家:熟業務懂科技 求職更吃香 大學生創業者:強化思考創意 戰勝AI短板
AI究竟是「搶飯碗的對手」,還是「外掛合夥人」?大公報專訪兩位站在AI前線的創業者─Venturenix LAB及Venturenix創辦人袁益霆,以及香港中文大學法律學院二年級生、Sentimento Technologies Limited創辦人左一翔(Billy)。
袁益霆從職場流程重構出發,指「懂AI的人正取代不懂AI的人」;左一翔則從法律與創業角度認為,AI取代的是重複勞動與時間人力,而非思考、創意與判斷,年輕人要學懂掌控工具、拆解問題、建立信任。兩人對「一人公司」、學歷價值等看法不盡相同,卻共同指向一個結論:AI時代的突圍,不在於追逐最新工具,而在於跨界能力、邏輯思維與批判思考─誰能定義問題、拆解流程、掌控工具,誰就能在職場與創業路上站穩陣腳。\大公報記者 邵淑芬
大學畢業生職位空缺由2022年約8萬個急跌至2025年約3.1萬個,AI時代年輕人的出路是否愈來愈窄?本地編程學校Venturenix LAB及科技獵頭公司Venturenix創辦人袁益霆接受專訪時指出,與其說AI取代職位,不如說AI正在重構企業流程,而這場變革中,「懂得運用AI」的人正在取代「不懂得運用AI」的人。
袁益霆認為,大眾對「AI取代人類」的理解存在偏差。「並非突然有機械人走出來取代你,而是出現了一種新技術,有些人懂得使用,有些人不懂使用,結果懂得使用的人便取代了不懂使用的人。」他形容這如同社交媒體興起時,懂得玩Facebook、Instagram的市場營銷人員取代了只懂傳統燈箱廣告的一代。
學習將複雜問題拆細解決
他解釋,現時大部分企業的流程設計基於「沒有AI」的前提,AI的出現令流程得以重構。重複性高的工作,如資料輸入、初級設計、翻譯等首當其衝。「平面設計師、翻譯,這兩類工種確實一下子便消失了」。但他指,這不代表職位總量減少,而是需求轉移至能夠設計新流程、管理AI技術的人才身上。
年輕人應如何裝備自己?袁益霆觀察到,現時僱主最青睞的是具備「兩邊能力」的求職者,即既熟悉行業業務,又懂得運用科技。「擁有商科與理科雙學位的人現時非常搶手,因為他們一出來便能協助公司以AI重構流程,即時為企業增值。」
袁益霆以商業分析師(BA)為例說明轉變。以往BA了解業務需求後要交由開發人員編寫程式,來回耗時數月。如今BA懂得用AI輔助,短時間內即可做出產品原型(prototype),讓用戶即時試用、反饋,釋放出來的人力可投入新項目。
他直言,AI時代學歷正在「貶值」,但貶值不代表無用,「只是你不能視之為唯一的價值」。他分享了一個真實案例,兩名求職者應徵同一家會計師樓,一位是港大畢業生但不懂AI應用,另一位僅具副學士學歷,卻懂得用AI為公司製作自動化報表、開發輔助工具。在技能為本(skill-based)的招聘邏輯下,後者反而更受青睞。
他建議家長與其迫子女死讀書考高分,不如培養邏輯思維和動手做項目的能力。他特別強調,學習AI工具本身作用不大,因為工具日新月異;真正重要的是將複雜問題拆解成細小邏輯步驟的能力,「拆得開,才可自動化」。
「周身刀 無張利」不再是缺點
袁益霆最後寄語年輕人,AI時代「周身刀,無張利」不再是缺點,與其追求單一學科的深入知識,不如培養跨界學習、勇於試錯的心態,以及將創意轉化為實際項目的能力,這些才是AI無法取代的價值。
面對AI快速發展,不少年輕人擔心「畢業即失業」。香港中文大學法律學院二年級生、Sentimento Technologies Limited創辦人左一翔(Billy)卻不悲觀。他在訪問中直言,以目前技術看,AI大面積取代人工的可能性仍相對低,更多是輔助工具,「越是使用AI,越不擔心,因為你會見到它的短板。」
主動接觸AI工具 融入本職工作
Billy觀察,AI最擅長寫代碼、整理資料、生成格式等重複性任務,取代的是時間與人力,而非思想、創意、探索與銷售。他舉例,若一個項目需要十名程序員做四個月,在目標清晰、規格明確下,AI可大幅壓縮時間;但若連想做什麼都未想清楚,AI不能代替創業者發掘需求、定義產品。他強調:「AI完成任務的能力很強,但它取代不了思考。」
對就業市場,他承認企業可能減少部分入門職位,亦不一定為AI初學者提供培訓,但年輕人應主動接觸工具,「就像十多年前大家要學Word、Excel一樣。」他認為,與其恐懼,不如思考如何把AI融入本職工作,例如法律檢索、資料整理、初稿生成,再以專業判斷把關。他亦提醒,AI本質仍是被動工具,需人給予指令,亦可能出錯。
AI亦降低創業門檻。Billy說,AI拉近了資訊差距,讓創業者更快找到市場痛點、驗證方案,也令寫程式、做原型、測試產品的金錢與時間成本大降。
承擔責任角色不能外包予AI
但他對近期流行的「一人公司」模式有保留,認為正常公司各部門有獨立思考與專業判斷,若創辦人要把所有細節決策交給多個agent,未必可行。且開公司涉及股權、賬務、法律責任,專業行業如律師、會計師亦不會向AI agent發出執業資格,「真正對接客戶、承擔責任的仍然是人。」
選擇在香港創業,是Billy深思後的決定。他認為,香港具備普通法制度、國際金融城市地位、嚴謹監管環境,加上政府與社會對AI投入增加,以及高校持續輸出計算機與AI人才,形成「天時地利人和」。相對內地市場龐大且競爭飽和,香港市場集中、標準高,更適合做AI應用落地,「能在香港跑通,才有資格走向其他市場。」他無意加入大模型軍備競賽,而是專注把AI帶到用戶最近的地方,解決數據私隱與責任歸屬問題。
其公司Sentimento主打本地化、邊緣端部署的專業服務AI助理,讓數據留在客戶司法管轄區;以「合規即設計」思路,把數據主權視為硬件與架構問題,而非政策勾選。Billy引用數據指,約四成智能體項目面臨取消,真正能存活的是從第一天就把信任建入到系統的公司。對他而言,AI時代年輕人出路不是被動等待,而是多使用、多討論、多回饋痛點,在工具與專業間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