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之言/建國際數字樞紐 培育新質生產力\方璇

  香港特區政府首份五年發展規劃出台,為未來發展畫出清晰路線。文件把建設國際創科中心放在核心位置,提出打造國際數字樞紐、培育新質生產力,同步推進北部都會區建設,貫穿始終的,還是「背靠祖國、聯通世界」這一根本定位。

  早在今年4月15日,筆者在本欄《智算中心助港建國際數字樞紐》一文中,從產業實務角度談過,環球智算中心落地,對香港數字經濟而言是一個標誌性節點。對照這份官方藍圖不難發現,產業層面的觀察和政策導向高度契合,兩者互為補充,為香港數字轉型提供一條看得見、走得通的路徑。

  談國際數字樞紐,最核心的平衡,就是如何兼顧國家數字戰略和香港自身的國際化優勢。香港發展數字基建,不可能脫離國家大局另起爐灶,也不宜直接照搬內地城市的產業發展模式。筆者當時的看法是,香港的智算設施,首要就是主動對接國家「十五五」數字中國布局,跟隨「人工智能+」的整體戰略;同時守住香港作為國際城市的制度優勢,保持對外聯通能力,扮演內地與全球之間可信的數據橋樑。這其實與規劃的思路不謀而合。

  北部都會區是今次五年規劃的重中之重,「南金融、北創科」的空間格局已經明確。港島、九龍繼續承擔國際金融、專業服務的傳統核心功能;北部都會區騰出空間,承接創科項目、數字基建和新產業落地。沙嶺數據園區選址北都、緊鄰港深口岸經濟帶,並非隨意安排,而是產業布局的必然選擇。算力不能孤立興建,必須跟區域規劃捆在一起考慮。

  沙嶺建成之後,連同已經投入運作的環球智算中心,可以形成錯位分工:一部分側重低延遲服務、金融場景測試、小規模模型調試;另一部分承載超大模型訓練、長周期運算、跨境數據處理。

  五年規劃是一份宏觀綱領,重點在定目標、供土地、搭制度、統籌資源。而產業視角的觀察,更多是直面落地路上的各種現實瓶頸。建設數據中心容易,但發展數字經濟遠不止硬件這一環。現實問題擺在眼前:香港長期缺少足夠的高性能算力,不少本地企業的需求只能往外走;跨境數據流動的規則仍需細化,安全管控和商業便利之間,要找到可行平衡;科研成果產業化不足,很多研究停在實驗室,難以轉化成商業產品;AI、大模型、數據工程這類崗位,人才缺口持續存在。這些都是業界日常碰到的痛點。規劃指明方向,產業建言則提醒執行層面,不能只重基建、忽略生態配套。

  新質生產力是這份規劃引發最多討論的議題。不少人會問,香港要發展新質生產力,是不是也要大辦工廠、走製造業老路?我的觀點一直很明確:香港土地有限,最寶貴的資源,是成熟的國際金融網絡、跨國專業服務體系和資本市場。我們的比較優勢不在生產線,而在服務鏈。用好金融底子,配上新建的算力設施,主攻金融科技、AI諮詢、跨境數據服務等高附加值業務,透過服務業數字化實現產業升級。這是一條差異化路線:內地城市主攻硬體製造和完整產業鏈,香港做算力調度、資本支援、國際驗證、全球推廣,雙方互補而非競爭。

  探索跨境算力互認

  從大灣區層面看,香港的算力集群,定位應當是灣區算力網絡的關鍵節點,而不是一座封閉孤島。大灣區內地城市已經有多個算力樞紐,算力資源充沛,電子信息產業鏈完備。

  香港的獨特之處,在於提供一套符合國際規則的算力節點,承接跨國企業、離岸業務、跨境數據應用,實現灣區算力按需調配。沙嶺和河套、深圳現有算力設施聯動,探索跨境算力互認,就能形成「內地大算力+香港國際算力」的協同格局。這不只是放大單個智算項目的經濟效益,更能整體提升大灣區數字基建在全球的競爭力,契合粵港澳協同發展的大方向。

  當然,算力硬件只是起點。有了機器,還要有數據、人才、應用場景和相應的金融工具。五年規劃已經搭好政策框架,產業界要做的,是把算力轉變成真實業務:智能風控、資產定價、綠色金融評估、氣候風險模擬,這些都是香港最有條件先行落地的場景。金融和算力互相加持,也會反過來鞏固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形成正向循環。

  總結來說,五年規劃為香港數字經濟定下宏大目標,智算基建就是落地的重要抓手。特區政府頂層設計與產業界務實思考,方向一致、彼此呼應。

  香港建設國際數字樞紐,既要深度對接國家數字戰略,融入大灣區協同;也要守住自身國際化稟賦,走出適合自己的道路,不必盲目照搬其他地區經驗。未來幾年,沙嶺與環球智算雙輪並進,政策與產業同向發力,香港有機會在全球數字經濟版圖,站穩屬於自己的位置。

  (作者為香港中國企業協會財會專業委員會常務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