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港看雲/我和深圳有緣\郭一鳴

  圖:深圳前海深港現代服務業合作區。\資料圖片
  圖:深圳前海深港現代服務業合作區。\資料圖片

  今年的APEC峰會進入倒數,深圳正在以最佳狀態迎接各國政要和來賓。筆者上周到羅湖會親友,大街上車水馬龍,滿眼繁花。深圳的媒體抓住APEC峰會這個難得機會,採訪不同人士,透過不同視角,向全世界講述這座中國最年輕的大都市成長的故事,筆者也講述對深圳印象最深的一件事。

  我和深圳有緣。上世紀九十年代,筆者經常跨過羅湖橋到深圳,有時探親訪友,有時則是去採訪或開會,後來雖離開採訪前線,但從事媒體工作仍經常與深圳有交集,有不少機會到深圳,例如十多年前參觀華為總部、參觀前海合作區、到深圳電視台錄製節目等。幾年前曾應邀出席深圳市殘疾人聯合會主辦的一個關於無障礙城市建設的活動,分享香港媒體如何發揮監督作用,促進香港無障礙城市建設和發展,後來很榮幸獲深圳殘聯聘為顧問。我很喜歡深圳一句口號,叫做「來了就是深圳人」。不知道我是否有資格算半個深圳人呢。

  三十多年來,我見證深圳從到處是工廠和工地,到處塵土飛揚交通混亂,變成一座高樓林立、花木掩映,高科技產業主導、常住人口達一千八百萬人的現代化大都市。深圳是中國改革開放和新時代高質量發展的標誌性城市,也是港人最喜愛的內地城市之一。每逢周末假期,成千上萬的香港市民或搭高鐵,或經過各個口岸到深圳度假休閒,已經成為習慣。而我每次經過羅湖口岸,總會想起一次難忘的過關經歷。

  九十年代中期,某次我從廣州搭火車到深圳,因為連日滂沱大雨,深圳多處變成澤國,半個城市陷於癱瘓。我拍了很多雨災照片,那時候沒有電腦傳輸圖文,只能自己回報館交菲林和寫稿,下午打算經羅湖口岸過關回香港,到了深圳火車站前面的酒店,只見火車站廣場變成一片汪洋,酒店的門口壘起沙包防止雨水湧入大堂,很多港人被困在酒店大堂,無法走過對面相隔幾十米的羅湖口岸。雨時大時小,聚集的人愈來愈多,突然,有兩三名男子不知從何處弄來幾張木桌和一根竹竿,把桌子翻過來綁在一起,變成一隻小木筏,然後蹚着水把我們分批渡到口岸大樓附近,我也得以及時趕回報館交菲林。

  這件事之所以令我難忘,原因有二。首先,這幾名男子不是學雷鋒做好事,而是向每名「乘客」收取一點費用,金額不多,「乘客」沒有人表示異議,至少我沒有見到有人對收費表示不滿,反而聽見有人讚賞這幾名男子頭腦靈活,賺錢有道。雖然錢不多,事很小,但我在他們身上看到一種當年屬於深圳人才有的特質。改革開放初期到深圳闖蕩的人來自五湖四海,有千千萬萬的打工仔打工妹,還有不少人靠靈活應變謀生自立,硬是從沒有路走出一條路來。當中有一些人能夠把握機遇,大膽嘗試,一旦機緣巧合,便脫穎而出。深圳這片創業的熱土,成就了很多善於應變、敢闖敢幹的草根階層的夢想,這類故事我聽到很多很多。

  其次,九十年代中期的深圳,處於高速發展建設階段,當年這場雨災,暴露了深圳在城市規劃嚴重滯後和基礎建設的嚴重不足。當時深圳戶籍人口大約一百萬人,而常住人口達五百萬人,而且每年有大量人口從全國各地源源不斷湧入深圳。後來深圳重新制訂具有前瞻性的、現代化的城市規劃,下大力氣改善地下排水系統,成為今天這座令所有深圳人乃至全國人民感到自豪的大都市。在這場大雨成災發生的若干年之後,有一次筆者到深圳和朋友聚會,晚飯後深圳朋友特地開車載我在燈火闌珊的深南中路來回轉了一圈,問我「這條路美不美?」為自己生活的城市感到自豪之情溢於言表。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深圳當然也不是一天建成。三四十年的變化和發展,滄海桑田,舉世矚目,當中應該有不少經驗可供APEC其他國家和城市借鑒,例如深圳和香港雙城記的故事。如果說,昨天的深圳是因為靠近香港而成為經濟特區,那麼,今日之香港或許可以借深圳主辦APEC峰會之光,共譜雙城記的新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