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果賓治/「只應天上有」\羽羊
走進位於台灣淡水的「齊柏林空間」，再次被齊柏林宛如上帝視角的空拍影像撼動。
還記得齊柏林紀錄片《看見台灣》二○一四年於香港上映時，給我帶來難以言喻的震撼，原來我這等凡人，也能一瞥海闊天空與天高海深。一幀幀從直升機高空拍攝的畫面，把高聳群山、深邃森林、碧綠海洋、繚繞雲霧、阡陌稻田，一一框進鏡頭裏，是「只應天上有」的構圖和景色，只以美麗、壯麗來形容完全不足夠，讓觀眾打開了前所未有的眼界，重新看見台灣。齊柏林於二○一七年拍攝續篇途中，不幸墜機殉難，然而《看見台灣》如此寶貴，觀眾將一直珍而重之，一邊欣賞、讚頌、敬畏大自然之美，一邊思考環境保護、人類如何與大自然共存等議題。
二○一九年「齊柏林空間」正式落戶淡水，以齊柏林的逾六十萬幅空拍影像作品為起點，通過不同主題展覽、導覽、體驗課程等等，繼續讓公眾認識台灣地景的美麗和變化。那天到訪，從雪山聖稜線、和仁水泥礦場、大尖後山遠眺的台北盆地、田寮月世界，到枋山溪與河床西瓜田的山明水秀，都叫我嘆為觀止；其中小烏來瀑布的一抹彩虹最耀眼。
齊柏林雖然遠去，卻啟發更多人進行高空拍攝，帶來今昔對比的畫面，發人深省。曾被譽為「蘇花最美路段」、位於花蓮縣秀林鄉右岸山的舊蘇花公路，受到二○二四年花蓮地震重創而被廢線，比起二○一○年時的茂密青山，二○二五年時右岸山被畫上了光禿凋零的白紋，難免叫人感慨。先後於一九九九年及二○一二年拍攝南投九九峰的兩幅照片，卻剛好相反，前者是「九二一」大地震後，樹木隨礫石崩落，翠綠山頂於一夕間裸露，後者則記錄了十多年後，山嶺重新披上綠衣裳，不得不讚嘆大自然的驚人修復力。
二○二五年，「齊柏林衛星」自美國加州升空，意味着齊柏林將永遠凝視、看顧這片他所愛的土地。不知他現在看到的，是怎麼樣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