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 活/「嘲諷經濟學」\潘 少
近日，內地一部由母子二人耗時多年、以極低成本手工完成的動畫電影《牛來》，意外成為社交媒體上的話題中心。影片上映初期該片幾乎無人問津，票房不到八千元人民幣；但隨着「畫風粗糙」「劇情離奇」等吐槽在網絡擴散，觀眾反而開始抱着「到底有多爛」的心態走進影院，票房迅速增長破三千萬人民幣。外媒更以「嘲諷經濟學」（scornomics）概括這種現象。
有趣的是，這未必只是電影市場的一次偶然。它背後折射的，其實是相當普遍的大眾獵奇心理。
人天生對「反常」的事物敏感。一部電影如果被形容為感人、精彩、製作精良，觀眾或許會產生興趣，但這些形容詞並不稀奇；可當一部電影被全網嘲笑為「爛到離譜」，情況就完全不同了。人們會忍不住問：究竟爛成什麼樣？自己親眼看過之後，又會有什麼感覺？
於是，「不好看」反而變成了最有效的宣傳。
這種心理在餐飲業同樣存在。一家餐廳推出造型奇怪、味道古怪的「黑暗料理」，明知可能不好吃，仍會有人專程排隊，只為親自試一口，然後拍照、評論，再把體驗分享出去。消費者購買的已經不只是食物，而是一個可以講給別人聽的故事。
《牛來》也是如此。當觀影從「欣賞一部電影」變成「親自見證一個網絡奇觀」，電影票就有了另一種價值。有人是獵奇，有人是玩梗，有人則單純想確認網評究竟是真是假。社交媒體正在把這種獵奇心理放大。
「嘲諷經濟學」有意思的地方正在這裏：今天的消費，有時並不是為了得到最好的東西，而是為了親自確認一件「到底有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人類的好奇心，從來都是一門很好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