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 里/口 音\葉歌
五個月的嬰兒就能辨別口音,更親近和家人口音相似的人。五歲前幼兒模仿父母的口音,五歲後我們的口音則更受小夥伴影響。口音在童年時代就不知不覺養成了,主要看和誰相處的時間多,一般很難改變。
美國語言學家Valerie Fridland認為,口音是語言演變的結果。獨特的口音生成於相對獨立、隔絕的環境中。如果和其他族群朝夕相處,「語言調適」(speech accommodation)發生作用,彼此的口音會變得越來越相似。口音隨機生成,照理無所謂好壞,然而美國人對口音的偏見根深蒂固。他們在初次見面的三十秒內就會根據口音判斷對方的年齡、種族、故鄉乃至社會地位。
白人常將「黑人口音」和貧困、暴力聯繫在一起,有「黑人口音」和「白人口音」的客戶找房的經歷截然不同。口音可以讓人感到親近也可能拒人千里之外。在美國,操南方口音會被北方人視為無知的「鄉巴佬」,操北方口音又會被南方人排斥為「外人」。口音也能代表政治立場,所謂「南方口音」是美國南北戰爭後才形成的,如今常被視為保守、落後的標誌。
美國的「七○後」(X世代)是首先突破口音邊界,最早失去地方口音的一代。他們成長期間,美國社會的工業化程度提高,人口流動增加,白人父母大多離開市中心,搬到了郊區。「八○後」、「九○後」、「○○後」受互聯網影響,原生口音消失得更快,因為他們還主動學習流行的口音。
有人為口音的消失感到失落,因為口音和文化息息相關。但大勢所趨,無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