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習俗/中國最後一個槍手部落
7月25日下午,「范長江行動貴州行」採訪團走進黔東南從江岜沙苗寨,探訪這座「中國最後的槍手部落」。
在與76歲的寨老滾拉旺交談中,學子們得知,岜沙全寨500多戶、3000餘人,為黑苗分支,先民自江西輾轉遷徙,因與侗族語言不通擇居月亮山深林,全族歷史無文字記載,全靠寨老口傳心授。
出生時種下生命樹 人樹同生共長
貫穿岜沙千年的靈魂,是「人樹共生」生命體系。滾拉旺解釋,村寨樹文化分三類:孩童降生即栽專屬生命樹,未成年祭拜消災樹,長者離世實行樹葬、墳上種植長青樹,全程不立墓碑。「人出生種一棵生命樹,離世伴一棵長青樹,我們岜沙人,一生和樹相伴。」這種敬畏自然、生死輪迴的生態觀,構成了岜沙人獨特的精神底色。
除了樹文化,聞名全國的持槍禮俗亦是岜沙的文化符號。1999年岜沙獲官方特許保留火槍,槍支統一編號集中存放,僅用於成人禮、迎賓儀式,嚴禁私攜出寨;如今野生動物受法律保護,獵槍不再打獵,只作驅趕糟蹋農田的野獸之用。
在岜沙,15歲成人禮保留着鐮刀剃頭、授槍的傳統。滾拉旺17歲入伍時錯過了儀式,退伍後他自費請長輩補辦。當年族人獵獲兩百多斤野豬,他完整走完了這套古禮。對他而言,這不僅是成年的標誌,更是對族群身份的深刻認同。
近年村寨不搞大規模商業改造,不設流水打卡表演,將原住民日常化為沉浸式文旅資源,村民擔任嚮導、經營民宿與苗繡舖,無需遠走務工,更透過人文短視頻吸引大批境外年輕人到訪,實現生態、文化、增收三者並進。
然而,在文旅繁榮的表象下,寨老滾拉旺卻有着深深的憂思:「我們沒有文字記載歷史,所有故事,都靠老人一代講給下一代。」
他坦言,全寨3000多人僅有二十名男性大學生,青壯年多外出務工。隨着長輩的離世,口傳古俗正面臨失傳的風險。面對現代化的衝擊,滾拉旺的目光依然堅定:「生活可以改變,但祖先留下的習俗不能變。」\大公報實習記者王茂國、吳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