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港看雲/風景這邊獨好\郭一鳴
七月中旬，剛剛入伏的上海非常悶熱，在世博附近馬路上走幾步就汗流浹背，突然一陣烏雲飄來，大雨過後，悶熱依舊。比天氣更熱的是在當地舉行的二○二六世界人工智能大會（WAIC）的氣氛和場面：逾千家AI企業帶來三千餘項展品集中亮相，當中包括逾三百款全球首發產品，堪稱一次中國AI行業發展的大閱兵，充分顯示中國在全球AI治理的底氣。筆者有幸獲邀出席本屆大會，不僅見識當今中國最先進的各種機器人等產品和設備，而且有機會聆聽來自世界各地的AI專家、科學家、青年創業者以及行業領袖各抒己見、各種方案互相較量，短短三天大開眼界，滿載而歸。
返港第二天，關注WAIC的朋友讓我介紹所見所聞，我其實是走馬觀花，只能談幾點觀感。
印象最深是人形機器人在實際應用方面取得大躍進。我和一位深圳的朋友一起走進具身智能館，只見人頭湧湧，參觀的人和人形機器人混在一起，共享同一個時空。潤科具能的半人半馬機器人可負載二百一十公斤，主打代替人類在危險環境下工作。智元的遠征A3UItra具身機器人，身高一百七十四厘米，可以從事講解、導覽、接待等工作。螞蟻靈波智慧藥房的機器人，可以完成從讀懂藥單、取藥到交付的全流程，據悉這款智慧藥房已在上海投入實際營業。宇樹家族的表演機器人依然吸引，吸睛的還有首次發布的巨型載人變形機甲，人形與四足兩種形態自由切換，一不小心以為置身科幻世界。國新辦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中國研發的人形機器人整機產品達四百多款，佔全球過半。
不同主題的論壇和分享會是WAIC另一大亮點。走進會場，思想火花四濺，智慧之光耀眼。
「如果不適應AI時代，不管你是麻省理工還是清華，五年後也未必有優勢；只要還在AI行業，就必須保持適應世界的精神」，中國科學院院士、二○○○年圖靈獎得主姚期智教授在「實體世界智能科學」主題論壇上，與二○二五年圖靈獎得主Gilles Brassard教授同台對話時作以上表述。而在「企業家論壇」，曾鳴書院創始人、阿里巴巴集團前總參謀長曾鳴教授提出「智能復利」的概念：AI系統在執行任務中不斷獲得反饋、持續迭代，形成「越用越聰明」的正循環，曾鳴認為，「未來五年，誰能率先推動智能復利的飛輪，誰就能成為新的贏家」。我在多個論壇聽到最多的一個詞叫做「大模型」。曾鳴在會上推出新著《智能：AI時代的商業、組織與戰略的本質》，開宗明義指出，「大模型第一次讓人們看到，知識和智能，開始被機器大規模生成與調用」。
第三點感受，我覺得WAIC是屬於年輕人的。目測入場參觀者大約九成是年輕人，各個展位當值的幾乎清一色是年輕人，至於人形機器人，無一例外都很年輕。
我走進一個年輕人的論壇，一個女生正在講一個文科生VC在AI時代的「自救」，她自稱是「不合時宜的理想主義者」，沒有寫過一行代碼。她提出問題：人在失去工作，出路在哪？話語權向頂部集中，普通人還剩下什麼？另一名來自清華的年輕劇作者卻不擔心AI會取代創作者，「我用AI做內容，但我最怕的是做出AI味的內容」。他認為，AI對創作者真正的威脅是「被同化」。
在另一個以年輕人為主體的「WAIC UP！思享會」上，芝加哥大學學生、青年觀察家俱樂部代表洪卓芝從自己的經歷出發：「我曾經把任務直接交給AI，發現答案太完整了，完整到我根本沒有給自己思考的機會。從那以後，我逼自己先想清楚，再讓AI來挑戰我」。紐約大學心理學三年級學生秦如意主持一個圓桌討論環節，與四位重量級人物進行跨代對話：美國藍襯衣集團亞洲區董事總經理Gary Dvorchak，「胡潤百富」創辦人胡潤（Rupert Hoogewerf），矽谷大使、10X Innovation Lab 聯合創辦人兼CEO Klaus Wehage，以及木鏈科技創始人向昶宇。
望着台上台下一張張年輕、充滿自信的面孔，腦海裏浮現毛澤東主席的詩句：「踏遍青山人未老，風景這邊獨好」。毫無疑問，WAIC是當今中國最成功的科技大會之一，而這些年輕人則是大會最美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