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 園/文壇與文攤\蓬 山

  作家趙樹理是「山藥蛋派」的代表人物,創作了許多膾炙人口的小說,奠定了他自己以及「山藥蛋派」在中國文壇的獨特地位。

  趙樹理曾說過一段話:「我不想上文壇,不想做文壇文學家。我只想上『文攤』,寫些小本子夾在賣小唱本的攤子裏去趕廟會,三兩個銅板可以買一本……做這樣一個文攤文學家,就是我的志願。」

  趙樹理也正是這樣做的。他的小說,沒有花裏胡哨、佶屈聱牙的辭藻,沒有堆砌扭捏、光怪陸離的敘事結構,語言文字平實樸素,故事通俗易懂,人物形象鮮活,圍繞着灶台菜園、田間地頭娓娓道來。粗通文字者就看得懂,不識字的農民也聽得懂。

  固然,趙樹理的小說也有着某些特定的時代烙印和歷史環境,但是他在上世紀四十年代的這番「文攤」之論,至今聽起來,愈加振聾發聵。

  「文攤」絕不意味着去刻意迎合低俗,而是在創作時真正秉持誠意,來打動讀者、觀眾,讓人看得懂,看得進去。

  反觀現在的某些文學、藝術、影視作品,從一開始就是瞄準所謂的「文壇」地位,奔着獲獎而去。或是故意標新立異,一味地玩弄技巧;或是故弄玄虛,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秘架子;也有的強行拔高,包裹上哲學、主義、先鋒、實驗等各種名號來嚇唬人。唯獨缺少了真情實感和生動的故事。一些狗屁不通的小說、詩歌,讀者看了味同嚼蠟、如墜霧裏。而此類「文壇文學家」則自視清高,以曲高和寡、陽春白雪自詡。讓文學藝術淪為小圈子的「自嗨」與「近親繁殖」。

  白居易、柳永是唐詩、宋詞的「頂流」,其文壇地位自不待言,但兩人的作品也不缺少「文攤」的關照。「童子解吟長恨曲,胡兒能唱琵琶篇」,「凡有井水處,即能歌柳詞」……這要羞煞多少現在的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