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讀者/月亮像蘑菇\米哈
我們每晚抬頭看見月亮,卻很少會問:它從哪裏來?意大利作家卡爾維諾卻從一個科學假說出發,想像月亮原本是地球的一部分,後來受到太陽引力牽引,才脫離地球,升上天空。如此宏大的宇宙事件,在他的小說《月亮像蘑菇》裏,卻由一名正在釣魚的人說起。
那時候,地球被淺淺的淡水覆蓋,沒有陸地。老「Qfwfq」與眾人各自坐在小船上捕魚,過着平淡日子。檢查員「Oo」曾經預言,世界即將分成陸地與海洋,陸地上將出現山脈、河流、城市與無限財富。可是沒有人相信他。
一天,「Qfwfq」的小船突然被一塊隆起的花崗岩托上半空。那岩石像蘑菇般從水底生長,像石頭的巨浪向前翻滾,所到之處,房屋、船隊與城市紛紛倒塌。大量鰨魚擱淺在岩石上,「Qfwfq」最初只顧拾魚,後來眼見災難擴大,便嘗試拯救遇難者。可是,他丟下去的物資反而引起爭搶,越幫越忙。
海盜「Bm Bn」也登上了岩石。他看到的不是災難,而是機會,準備利用這塊新陸地繼續搶劫。檢查員「Oo」隨後趕到,證實這正是他預言的新世界。面對海盜的專橫,他聲稱自己「只是一個技術人員」,更願意以知識協助海盜,把天災轉化為利益。
「Qfwfq」對這樣的一個「未來」徹底失望。他帶着女孩「Flw」逃離岩石。就在二人游開後,太陽把整塊花崗岩從地球拔起。眾人以為是新大陸的東西,原來正是月亮。海盜與檢查員滿懷野心留在上面,結果被帶到寒冷、荒蕪的太空,而「Qfwfq」腳下真正的陸地,這時才從退去的海水中浮現,那正是我們的地球。
這是一個漂亮的故事高潮。卡爾維諾明明早已在題目、科學引文、行文描述之中,把結局告訴了我們。可是,當月亮真的升起,我們仍然感到意外。好的結局就是如此:它不必突然從天而降,而是一直藏在故事裏,等待最後一刻升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