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分析/沃什重塑聯儲與市場關係\李靈修
在履新美聯儲主席後的首場議息會議中，凱文·沃什（Kevin Warsh）的「改革宣言」備受外界關注。從其表態可看出，沃什決心改變由伯南克建立起來的預期管理範式，並回歸到格林斯潘時代的緘默風格。即是說，投資者不應耗費精力揣測美聯儲主席的心意，而是讓市場根據真實數據定價幣策的可能性。
美聯儲維持6月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不變，符合一致預期。不過，今次會議的政策聲明大幅縮減篇幅、精簡至132個單詞，且完全取消前瞻性指引，沃什本人直接放棄在點陣圖中給出自己的預測，並拒絕在新聞發布會上評論政策利率的走向。
去年4月25日在華盛頓特區舉行G30（三十人小組）會議上，沃什曾發表題為《制高點：央行的十字路口》的演講，內容主要涵蓋兩個方面：其一，強調美聯儲的獨立性與專業性，反對過度擴張職能；其二，批評現時貨幣政策過於依賴數據指引，政策制定者頻繁發表及更改預測口徑，刻意引導市場預期。
今次沃什借着首秀機會重申改革立場：美聯儲與市場的溝通應該更加克制，盡最大努力降低自身在決策制定中的存在感。顯然，他所針對的是美聯儲過去「保姆式」的預期管理方式，其開創者正是沃什的老領導伯南克。
摒棄預期管理作風
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沃什被視為時任美聯儲主席伯南克的重要助手，參與了包括促成貝爾斯登出售給摩根大通、允許雷曼兄弟破產，以及救助美國國際集團（AIG）在內的多項決策。2011年沃什宣布辭去理事職務的時候，伯南克公開對其大加讚賞：「凱文在美聯儲期間提供了卓越的服務，特別是他的金融市場和機構知識在最近的危機中尤為寶貴。」（詳見筆者2025年5月1日撰文《「影子聯儲主席」浮出水面》）
但也是從伯南克開始，美聯儲積極引導投資者預期，而投資者也習慣聞風而動，此舉極大扭曲了市場定價機制。沃什有意重塑二者之間的邊界，倒逼投資者轉向聚焦經濟數據表現。他亦曾暗示將取消議息會後召開新聞發布會的慣例，而這一形式也是2011年由伯南克建立起來的。
沃什未來的市場溝通風格大概率將回歸格林斯潘時代。有「美元總統」之稱的格林斯潘，在話術方面可謂臻於化境，特別是涉及到貨幣政策，他通常會在充分列舉正反兩方的理由之後，卻不給出任何判斷性結論。若金融市場出現動盪，格林斯潘又會第一時間站出來澄清，「大家誤會了我的本意。」
格林斯潘曾在一次國會質詢的聽證會上高呼：「如果你覺得領會了我的講話，那麼你一定是聽錯了。」直接懟得在場議員不會整活兒了。
然而，晦澀難懂的發言方式，並不妨礙格林斯潘成為歷史上受到讚譽最多的美聯儲主席。在其漫長的二十年任期內，歷經四位美國總統，憑藉爐火純青的話術，帶領美國金融市場穿越一個又一個危機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