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 里/吃 米\葉 歌

  母親熱衷於四處搜尋美味的大米。從前家裏吃東北的五常大米,後來她嫌棄貨品良莠不齊,並不都正宗,轉而購買了一袋新疆大米。這是網上熱推的新品,但我回家後一吃很感失望。我們愛吃黏性較高的大米,類似壽司米。而這種米燒的飯,水放少了嫌硬,放多了又「水唧唧」,口感不佳。

  於是只好從櫥櫃裏翻出「金龍魚」大米。產地不詳,倒是比新疆大米吃口好,不過還是比不上從前的地產宜興米。那種米賣相不佳,有點細碎,但黏性高,香味足,當初是當地人送我們品嘗的,可惜久不見矣。

  其實父母每個月十斤米都吃不完。

  十多年前他們到美國來看我,回國後早飯就不吃江南傳統的「泡飯加鹹菜」了,而是像在美國一樣吃全麥多士塗花生醬。後來他們又覺得一天吃兩頓飯麻煩,於是中午改吃麵條、包子、餛飩、餃子或湯圓等點心,晚上再吃米飯加小菜。現在他們年歲大了,胃口小,吃的米就更少了。

  飲食文化的研究論文說日本人將國產大米視為國族身份的象徵,常常宣傳「日本大米世界第一,無可取代」,儘管他們早就成了大米進口國而不是出口國。而韓國移民當年出國闖世界,隨身一定要帶大米和韓式辣椒醬。

  中國南方人、北方人地域身份的定義據說也基於習慣吃米還是吃麵。

  在全球化的當代語境中,人口流動性增大,各地、各國的飲食習慣都在不斷變遷中,個人經歷也會對飲食方式產生影響。然而,儘管飯吃得比從前少多了,父母對大米的執念還是有歷史、傳統的淵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