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讀者/機會像一扇門\米 哈
機會,像一扇門。門後面有什麼,未必由門決定,而是由走進去的人決定。同一個秘密,可以救一個人,也可以害死另一個人,同一句咒語,可以打開財寶,也可以困住貪念。《澤姆西山》講的正是這樣一扇門。
話說,有一對兄弟。哥哥富有,弟弟貧窮。弟弟窮到有時連麵包邊也沒得吃,可是哥哥沒有伸出援手。這個故事的開端,真是殘酷:世界並不公平,親人也未必可靠。於是,弟弟推着賣玉米的車,走進森林。
奇遇出現了。弟弟看見十二個粗獷的人來到一座陌生山峰前,喊道:「澤姆西山,澤姆西山,請開門!」山洞打開,他們進去,又背着沉重袋子出來。等他們走遠,弟弟照樣喊出咒語,山門真的打開。洞內堆滿金幣、銀幣、珍珠、紅寶石、綠寶石,財寶多得像穀物堆。
這一刻,童話像給了窮弟弟一個翻身的機會,但格林童話從不只是派糖。弟弟在寶山取了金幣,但他有分寸,只拿足夠生活的錢,沒有碰那些更耀眼的珠寶。回家後,他讓家人吃飽,也救濟窮人。
可是,好運不會毫無代價。哥哥發現弟弟借量斗量金幣,逼問出秘密。哥哥本來已經富有,卻仍然想要更多:他來到澤姆西山,順利進入山洞,看見滿地財寶,便被珠寶迷住,一把又一把塞進口袋。他不是來解困,而是來加碼自己的貪婪。最精彩也最諷刺的是,他因為太想帶走更多寶物,竟忘記了山的名字。
「澤枚里山」「澤薩克山」「醬汁馬山」「凹陷香腸山」……他越慌越錯,越錯越慌。口袋裏的珠寶,在這時完全幫不上忙。最後,強盜回來,山門打開。哥哥想把責任推給弟弟,說自己只是來把東西放回去,但一切已經太遲。
《澤姆西山》的故事原型,從《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至卡爾維諾《十三個強盜》,說的都是同一個跨文化的道理:命運給人機會,但機會落入不同的人手裏,又有了不同的命運。同一座山開了兩次門,第一次開出生活的希望,第二次開出人性的黑洞。童話常常如此殘酷,也因此令人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