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靈犀/瑞士失財管一哥早有先兆\李靈修
據《2026年全球財富報告》最新排名，香港首度登頂全球跨境財富管理中心。雖說與第二名瑞士的差距不大，但香港憑此機會徹底擺脫了數年前「國際金融中心遺址」的指摘。眼下盛讚香港的言論甚多，惟本文想另闢蹊徑，探討一下瑞士金融服務業是如何丟失原有優勢地位的。
筆者於2025年10月11日撰文《逆全球化時代的「瑞士困境」》，以瑞士為例分析當今小型開放經濟體所遭遇的挑戰。文中預測「香港有望在2027年之前、超越瑞士成為全球最大的離岸財富管理中心。」如今看來，這一進程提前了半年時間。
回顧經濟全球化歷史，小型開放經濟體往往能夠把握國際分工機遇，通過吸引海外資本與技術，對接全球市場、實現規模效應，提高本國人均收入與消費水平，完善社會福利體系，打造「小而美」的發展模式。
但近年來地緣政治博弈加劇，小型開放經濟體由於資源稟賦、人口規模、自然資源的不足，在逆全球化潮流中競爭力不足、極易被大國利益裹挾。瑞士的金融服務就是一個絕佳案例。
標榜保護私隱 卻向美開後門
在今次被香港反超之前，瑞士長期「壟斷」全球財富管理中心的一哥頭銜。高峰時期，該國機構管理着全球約25%的跨境資產。其核心競爭力建立在1934年通過的《瑞士聯邦銀行與儲蓄銀行法》保密條款（第47條）之上，其中將「洩漏客戶隱私」從原本僅限於民事合同的違約行為，直接升格為「聯邦刑事犯罪」。而在瑞士傳統法律中，「單純避稅」並不構成刑事犯罪，只有偽造文件的「稅務欺詐」才會獲刑。
當然，瑞士所標榜的「財產隱私保護」，也成就了逃稅與洗錢的溫床。特別是近年來各國社會貧富差距極化、富豪通過跨境投資藏匿資產，外界對瑞士「包庇犯罪與不義之財」的聲討不絕。
2018年在美國政府的高壓下，瑞士開始實施「金融賬戶涉稅資訊自動交換標準」。這也意味着該國「銀行保密制度」實質上走向終結，過去依賴「為富人避稅」的高利潤模式難以為繼。
更要命的是，瑞士的中立國地位亦受衝擊，被迫在大國博弈之間選邊站。在俄烏衝突爆發後，瑞士政府追隨美歐對俄實施制裁，打破了其長期營造的絕對中立形象。即便是次凍結規模預計僅約78億美元，佔瑞士整體財富管理規模的比例十分有限，但此舉引發了超高淨值客戶的恐慌。
大國博弈間站邊 自毀中立形象
曾幾何時，瑞士的中立國光環是吸引非西方國家富豪的最大招牌，但這一邊界現在變得模糊，進而引發了財富資金大轉移。據估計，瑞士此前管理約1500億瑞郎的俄羅斯資產，到2025年已縮減至129億瑞郎。而大批亞洲、中東客戶正在流向香港、新加坡，甚至是迪拜。
鑒於金融服務業的重創，瑞士國內也爆發了激烈辯論。前瑞士右翼人民黨領袖布洛赫（Christoph Blocher）就認為，經濟制裁也是一種「戰爭手段」，與瑞士的中立國策相違背。如今中東戰局陰晴不定，瑞士再次面臨現實壓力。該國一度考慮啟動「中立法」，限制美國軍機飛越領空並收緊對美軍火出口。如若成真，無疑會讓瑞美關係跌入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