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 里/開網約車的阿富汗人\葉 歌
到波士頓出差，一連三天都打了網約車。大城市人口多，族裔也多元，幾次開車的都是外國人。其中一位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日剛下飛機，打車去酒店。五分鐘後，車來了，司機是位三十來歲的男子，中等身材，膚色偏黑，自我介紹來自阿富汗。車裏前座上放着大大小小不少動物毛絨公仔，我以為是他孩子的玩具，司機卻說沒有孩子，而且天意弄人，他和妻子分居兩地，不能團聚。
司機自述原來服役於阿富汗空軍，美軍撤退後跟着來到美國，很幸運地獲得綠卡。本來已給妻子申請簽證，希望她能盡快來美團聚。沒想到幾個月內風雲大變，白宮易主，移民政策收緊。他的妻子一直滯留在巴基斯坦，兩人快五年沒見面了。他妻子是助產士，「到美國來一定有用，不會白吃飯」，可惜現在身處異國，無法工作，全靠司機在美國打工，匯錢回去才能生存。
不過他沒有放棄，還在努力奮鬥：「再等兩年我可以入籍美國，再等三年，總統也會換人」。馬薩諸塞州的社區大學可以免費入學，他正在波士頓上學，希望盡快拿到學位，為此不惜放棄在機場的穩定工作。因為機場工作的工資雖高，卻時間不定，無法保證他能按時上課。一邊開車，他還在車裏的收音機上收聽美國公共廣播電台NPR的節目。「我不是對新聞感興趣」，他解釋道，「是想學好英語」。
下車時他給我看了當初他從阿富汗軍校畢業時身着戎裝的照片，自嘲現在身材走形，好久沒訓練了。天道酬勤，但願他能得償心願，盡早接來妻子，在美國團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