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被遺忘的小提琴
梁柏森
為考上理想的中學、提升錄取率，許多小學生在家長精心栽培下，小小年紀便琴棋書畫樣樣涉獵，待到小學畢業，大多已練就一身才藝。
兒子在小學階段因條件所限，從未參加課外才藝學習，我心中不免有些遺憾。所幸他成績優秀，順利升入一所不錯的英文中學，並未因缺少豐富的課外活動而影響升學。
或許是想彌補這份缺憾，他剛升上中一時，我徵詢他的意願，為他報名參加了學校的樂器班，學習小提琴。為何選擇小提琴？一來是它音色優美，二來是外形小巧，便於攜帶。
在此之前，他從未接觸過任何樂器。初學之時，偶爾也能看見他在家對照樂譜練習，卻算不上勤勉刻苦。我本身別說是演奏樂器，但凡與音樂相關的事物都一竅不通，根本無從指點，只能任由他自行摸索。
課程大約每周一節，斷斷續續，轉眼便是一年。他對小提琴算不上滿腔熱忱，但有一天，我聽見他可較為流暢地拉完一首曲子。曲目不長，旋律卻悠揚悅耳，動人心弦。
升入中二，他卻告訴我不想再學了。追問緣由，他坦言有些跟不上進度：「興趣班裏的同學，小學時就已經學了很多年，有的甚至達到演奏級別，看譜、運弓都比我出色太多。」顯然，起點的懸殊差距，挫傷了他的自尊心。我勸慰他，本就是當作興趣消遣、陶冶性情，不必對自己太過嚴苛。
最終他沒有延續樂器班，我也未曾強求。如今那把被冷落許久的小提琴，琴盒上早已蒙上一層薄塵，孤零零地擱置在櫃頂，模樣落寞又孤寂，想必它的小主人，早已把它淡忘在時光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