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靈犀/「沃什衝擊」真的存在嗎？\李靈修
凱文·沃什（Kevin Warsh）被提名為下屆美國聯儲局主席後，全球貴金屬價格迎來巨震，投資者似乎對這位「鷹派人物」心生畏懼。其實相比貨幣政策的初心，美聯儲回歸專業主義的重要性要更加急迫。
回過頭看，沃什提名消息更像是情緒催化劑，刺激市場上的超買壓力迅速釋放，而金銀價格在急跌後又開始回補。其實無論誰擔任美聯儲主席，獲利資金都需要一個理由「借坡下驢」，只不過被沃什碰巧趕上了。
近日人工智能（AI）公司Anthropic推出一系列新插件，功能包括處理審查文件、標記風險等服務，此次更新而引發軟件公司股票的拋售，RELX、湯森路透等上市公司均遭受重創。這也反映出眼下資本市場的問題：由於題材炒作嚴重及高度槓桿化，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發暴跌。貴金屬如是，AI板塊亦如是。
控制通脹 提高減息質量
再說回沃什，他在擔任美聯儲理事期間（2011年）曾激烈反對過第二輪量化寬鬆（QE2），再加上一直主張縮減美聯儲資產負債表，這些都是外界為其貼上「鷹派」標籤的關鍵理據。且不說特朗普「海選」美聯儲主席的重要標準就是推動降息，其實大家對沃什的主張也普遍存在誤讀。
在沃什看來，推動降息的前提是管好貨幣閘門，在有效控制通脹的基礎上，降息的作用才能體現出來。即拒絕放任的寬鬆，提高降息的質量。而特朗普中期選舉的抓手，就是在控制通脹的同時切實減輕居民支出負擔。可以說，兩人在這方面的目標是一致的。此外，現時市場流動性水平及美債償息債息壓力也不具備緊縮條件，沃什上任後是否真的「縮表」也有待觀察。
其實無論鴿派還是鷹派，美聯儲主席都要在通脹、就業與股市三方約束下「走鋼絲」，外界無需誇大個人的政策意願，美國很難再出現一個保羅·沃爾克（Paul Volcker，於1979年至1987年擔任美聯儲主席，並以激進緊縮貨幣政策制服1970年代的高通脹）。
那為何特朗普在美聯儲主席人選上耗費大量精力，並最終選擇了沃什呢？內裏有必要介紹一個知識點，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主席一般是由美聯儲主席擔任，但FOMC成員也有權獨立推舉出一位「話事人」。如果特朗普任命的美聯儲主席不獲各方認可，很大概率會被架空。
再考慮到，現任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卸任後有可能留任理事、繼續影響貨幣政策風向，特朗普需要安排「極具分量」的人物壓陣、方能貫徹降息議程。擁有完美履歷的沃什無疑是最佳答案，也是建制派、學術界和華爾街都能接受的人選。
利率決策回歸專業
最後，談談美聯儲獨立性問題。是否反對特朗普就是評價美聯儲獨立的唯一標準？鮑威爾時期，美聯儲過於依賴前瞻指引，造成預期混亂的案例比比皆是。如2021年，鮑威爾拋出「通脹暫時論」，結果被經濟數據無情打臉，最後只能激進加息抑制通脹。又如2024年9月，在哈里斯獲得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之後，美聯儲超預期降息50個基點。
鮑威爾經常在降息意向上反覆橫跳，想降息時就說就業數據不好，不想降息時就講通脹風險太高，前後邏輯難以自洽。所以說，美聯儲當務之急在於回歸專業。沃什是否能夠使之重回正軌，還須經歷時間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