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槍和一支筆

  李莎

  和女兒一起看「紀念抗日戰爭80周年晚會」之後,我給她講了我們家的「參軍」故事:一支槍和一支筆的故事。

  我的爺爺有兩個「母親」,先後送他參軍兩次。

  1946年,我爺爺當時15歲,他的親生母親送他參加革命,成為中共沙河支隊沈丘縣縣大隊一名戰士。有一天傍晚,部隊在一個村莊駐紮,我爺爺擦槍時突然走火,擊中一名兒童,該名兒童是房東孫大媽的長子。這一槍改變了我爺爺的命運。驚懼大哭的爺爺被首長綁在土崗的樹上,準備「執行紀律」,這時孫大媽高喊着:「槍下留人!」踉踉蹌蹌奔來解開綁住我爺爺的繩子,哭着抱住他,當場認了他做「兒子」,並懇求部隊饒恕他的無心之過。

  等到部隊再次出發時,孫大媽把我爺爺送回部隊,並說:「我要送我的『兒子』來當兵。」這是我爺爺第二次參軍。

  解放之後,我爺爺苦苦尋覓,才找到這位闊別14年、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娘」,哭着在她面前長跪,之後把她接到身邊和親娘一起贍養到老。

  1970年,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播出了兩篇父親寫的稿子,那一年他才16歲。之後,縣廣播站又轉播了這兩篇稿子,父親的學校把他當作標兵來表揚,在那個媒體不發達的年代,他一下子成了縣裏的紅人。

  一支筆改寫了父親的命運。市軍分區司令員來縣裏視察,找到父親並問他:「你跟着我去當兵吧?」父親說:「好啊。」

  父親憑着一支筆進了軍營,到了更廣闊的天地筆耕不輟,還在市軍分區主編了一份報紙,他當兵二十年,三次立三等功,獲得二十一次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