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槍》:演繹困頓中的人性掙扎\何威

  左圖:《老槍》以上世紀80年代初的東北為背景。右圖:在《老槍》中,祖峰飾演射擊運動員顧學兵。
  左圖:《老槍》以上世紀80年代初的東北為背景。右圖:在《老槍》中,祖峰飾演射擊運動員顧學兵。

  「老槍」是一把留作紀念的,一種單發裝填的慢射速半自製比賽用槍。

  香港最近的影片比較沉重,《老槍》這部影片所涉及的內容我覺得剛好和《破·地獄》、《爸爸》形成鼎足之勢,故事講述的主題是:生活困境下對善良人性的堅持、人生道路的選擇和對自己、所愛的及所關懷的人那種情感壓抑的釋放與解脫。

  命運與時代交織

  故事背景是上世紀80年代初的中國重工業中心東北。當年在計劃經濟中規模越大、重要性越強的單位都以為成員提供全方位社會服務和福利為模式,因此像在東北這種規模大單位聚集的地方,其單位職工的生活都是被單一單位所覆蓋,因此對單位的依賴性很強。經濟改革使得過去的計劃經濟突然被市場經濟取代,許多工廠陷入處於停頓或半停頓狀態的困境,工廠發不出工資。經濟的停滯,使得就業管道也很少,整個社會的失落感非常強烈,所有人都被挾制在生存的困頓之中,每個人都在道德底線上掙扎。

  曾經是省射擊隊優秀運動員的顧學兵因傷退役,成為了奉林鐵合金廠的一名保安。由於盜竊事件頻生,保安的職責變得很重。一次他們抓到了幾個盜賊,然而老顧的同事田哥卻敲詐了盜賊一些零錢作為交換條件,私下把人都放了,這讓老顧非常厭惡但又無可奈何。他需要這份工作卻又不願同流合污,這不僅使得他厭惡自己,也在同事中成為了另類。隨着偷竊越來越嚴重、偷竊的東西越來越貴重,他發覺廠裏領導們也涉及到了偷竊裏面,但原因卻並不是他想像的那麼簡單,而是工廠發不出工資,只好暗中借偷竊的途徑變賣工廠的資產給廠裏員工補發些生活補助。但這無法公開的秘密也無疑將他們自己推入了犯罪的泥坑。更糟糕的是變賣所得的資產引來了真正罪犯,他們在廠慶發補助金的時候施行持槍搶劫。為了工廠所有人、也為了維護自己人生的道德尊嚴與底線,老顧拿起那把承載了他青年時最自信、最勇猛、最高光時刻的老槍,單槍匹馬迎戰整個持槍搶劫的犯罪團夥。

  影片採用較寫實的手法再現了那個時代的蕭條,雜草叢生的廠區、荒廢的廠房、鋪滿灰塵的機器以及憋屈憤怒的人群……與男主角帶着榮光的過去和驕傲對比社會現實的變遷構成並列的相同命運。「老槍」作為影片的核心意象,不同於失去原有價值被偷竊、販賣的舊車床,那把屬於自己的老槍是他精神支柱的全部,也是他對抗現實的倔強執念體現,並最終帶給他希望的新生。

  作者註:《老槍》獲得第36屆東京國際電影節最佳藝術貢獻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