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煙雨】「藥名詞」巧妙有趣 苦參道盡離愁別緒
粵劇《紫釵記》中有一情節，是霍小玉太過思念李益成病，每隔三天五日就煮一味藥材「當歸」，既望能醫病，又符合心中思憶。所以黃衫客大喝一聲：「當歸、當歸，十郎定當歸來矣！」
這些是戲曲的情節，借藥名以表達意念。但在文壇上，確實有人喜歡以藥名來作詩填詞，這人是北宋時期的陳亞。據說他的「藥名詩詞」就有百多首在坊間流傳，可惜現可尋找到的僅四首。它們都是以藥名為題，而且規定這詩詞中，每一句至少要有一種藥名出現。為了方便入詞，這些藥名可以用諧音方式，借用別字。
陳亞這種以藥名寫成整首詩詞的人，在宋代十分罕見。他自幼父母雙亡，只好寄養於舅舅的家。舅舅是個醫工，所以他在耳濡目染中，認識和接觸到很多藥名。由於他記憶力強，讓他日後以藥名入詞奠定基礎。他有一首《生查子·藥名閨情》就寫得很好，成了妙用藥名入詞的典範。全文是：
相思意已深，白紙書難足。
字字苦參商，故要檀郎讀。
分明記得約當歸，遠至櫻桃熟。
何事菊花時，猶未回鄉曲？
這是一首別具風味的藥名閨情詞。詞中以深摯的感情和淺近的語言，別具一格、匠心獨具地妙用了一連串藥名，描寫閨中人以書信向客居在外的夫君傾訴相思之情，抒寫了閨中人思念遠人的款款深情。
詞的大意是，自從與夫君離別之後，思念之情日漸加深，這短短的信箋，無法寫盡閨中人要傾訴的思情。信中的每一個字，都飽含相思之苦，希望夫君仔細閱讀，明白此情。閨中人清楚地記得，當時相約，夫君最遲於仲夏櫻桃紅熟之時回家。閨中人日日盼，夜夜想，已經到了秋天，連菊花都開放了，為什麼還沒有夫君回來的音信呢？
詞中用了哪些藥名呢？首先，「相思」即「相思子」，中藥名。其次，「意已」諧中藥名「薏苡」。跟着的「白紙」，指信箋，又諧中藥名「白芷」。「苦參商」，既謂夫妻別離，苦如參商二星不能相見，而「苦參」也是中藥名。
「檀郎讀」意謂請丈夫仔細閱讀。檀郎，有典故是晉代潘岳美男子，古代常以「檀郎」代稱夫婿。「郎讀」，亦諧中藥名「狼毒」。「當歸」亦中藥名，大家更知是希望早歸家。而「遠至」是望你最遲於幾時就到，亦諧中藥名「遠志」。
「櫻桃熟」，櫻桃紅熟之時，即初夏。櫻桃，亦可作中藥。「菊花」盛開之時，即深秋。菊花，亦可作藥用。「回鄉曲」，意謂回家的信息。「回鄉」，諧「茴香」之音。
由種種藥名把閨中款款深情盡寄，而「藥名詞」也逐漸形成一種體系，連大詞人辛棄疾也曾做過這樣的詞。例如他的《定風波·招婺源馬荀仲遊雨岩》:
山路風來草木香，雨餘涼意到胡床。
泉石膏肓吾已甚，多病，提防風月費篇章。
孤負尋常山簡醉，獨自。故應知子草玄忙。
湖海早知身汗浸，誰伴？只甘松竹共淒涼。
不知大家能否找到其中的藥名？
◆ 任平生（資深中學中文科教師，多年深耕於教育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