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景山冬日
童 心
許是緣分使然，大學畢業後的這20年間，但凡有機會到北京遊覽景山，竟都是在冬日。
十年前的冬天，我為一個在京召開的國際會議擔任法文翻譯。會後，陪兩名法國工程師去了故宮。冬日的大風把兩位外國友人吹得暈頭轉向，從神武門出去，景山便在眼前。我故作神秘地說，景山上有最美的北京城，他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於是，我引着他們登上景山，在萬春亭前向北眺望，北京城布局的中軸線便清晰地呈現在眼前：近處的北海白塔，稍遠處的鐘樓鼓樓，再遠處的德勝門，以及中軸線兩邊的各式建築，令北京城似一幅千百年的時光聚集而成的畫卷，在目光裏徐徐展開，一份博大，一份深沉。外國友人情不自禁地說：「再借我一雙眼睛吧！」轉過萬春亭，向南俯視，紫禁城的雄偉瑰麗在夕陽中格外燦然。
6年前的冬日，我到京公幹，抽出半天時間與好友徐暢爬景山。那是個安靜的冬日午後，冷冽的空氣透着別樣的純淨。周賞亭、觀妙亭、萬春亭、輯芳亭、富覽亭，歷史系畢業的徐暢對這五方亭的掌故如數家珍。彼時，他正在媒體做夜班編輯，而同樣是媒體人的妻子也常常要值夜班，兩人結婚幾年也沒能要孩子。徐暢一直想換個行當，卻屢屢碰壁。我打趣地說，這景山上的亭子都頗有禪理，特別是富覽亭供奉的不空成就佛是北方如來，代表「成所作智」，以大智慧成就一切眾生事業。徐暢半信半疑，不料那年冬去春來之時，他成功地換了工作，半年後又喜得貴子，如今又從北京調到香港，開啟了新的人生。
於我，景山冬日可以沉澱我人生的思緒，讓我在鳥瞰偌大的北京城時，收穫一份淡定、一份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