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眼錄/「南天一葉」\劉 俊

  「南天一葉」是個齋名,齋主名叫葉洪生,乃台灣武俠小說研究界的「大俠」。葉洪生自幼喜愛「習武」(看武俠小說),當年遍及台灣各地的租書舖就是他「練功」的地方。幾十年下來,曾經的少年武迷如今已是名揚天下的「南天一葉」。

  葉洪生的「武俠之旅」始於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還記得白先勇對《蜀山劍俠傳》的評價嗎?「其設想之奇,氣魄之大,文字之美,功力之高,冠絕武林」─可見那時的文學少年崇敬的是共同的文學經典。

  入得武俠小說之門,葉洪生「廣泛搜讀新、舊派武俠名著」,從向愷然到王度廬,從宮白羽到金庸,從司馬翎到卧龍生……中國武俠小說的發展歷史和門派流變他了然於心。一九七三年葉洪生「出山與天下英雄『論劍』」,起手式《武俠何處去》即震驚「武林」,此後他出版《蜀山劍俠評傳》,評編聯經版《近代中國武俠小說名著大系》和萬盛版《台灣十大武俠名家代表作》,撰寫《葉洪生論劍─武俠小說談藝錄》和《台灣武俠小說發展史》(與林保淳合著),以持久的「耐力」和高超的「武藝」,奠定了他在武俠小說研究界的「南葉」地位。

  葉洪生「武功」過人首先得益於他閱讀了海量的武俠小說,因此在「磨劍─論劍」之際,能「觀千劍而後識器」,其次論武俠小說的作家作品能「平理若衡,照辭如鏡」,既從文學史的角度對武俠小說進行歷史觀照(自《史記》流貫當代),也對各家各派予以深度剖析(大陸「新/舊派」和台港「新派」盡在其中)。時空兩面的涵容,使得葉洪生的武俠小說研究視野宏闊見解獨到,他定平江不肖生為「近代武壇第一『推手』」;視《蜀山劍俠傳》為「開小說界千古未有之奇觀」;以「悲劇俠情」釋王度廬;對司馬翎的「武藝美學」作面面觀;論及武俠「神話」金庸,則通過版本對比,實事求是地指出《射鵰英雄傳》的種種缺失……能言而又敢言,「南天一葉」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