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靈犀/靜觀美債「海嘯」壓垮聯儲\李靈修
9月非農就業數據出爐，讓一眾專家大跌眼鏡。昨夜盤中，美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一度「狂飆」至4.84厘，再度刷新2007年以來新高。考慮到經濟韌性超預期、美債供需大失衡、政府財政高支出等三大因素，美債價格穩定機制正遭受嚴峻挑戰，甚至將左右聯儲貨幣政策走向。
筆者此前指出，回首年初的經濟預測，市場存在兩大「高估」，其中之一就是高估了美國經濟衰退的「速度」。最新數據顯示，9月季調後非農就業人口增加33.6萬人，遠超市場預期的17萬人，為今年1月以來最大增幅。再加上此前公布的9月份製造業PMI，收縮程度創出近一年來新低。這也導致外界對於聯儲年底加息預期再度升溫。
供需失衡格局短期難逆轉
即使不考慮經濟持續火熱勢頭，美債供需失衡格局也在短期內無法逆轉。從外部需求來看，海外投資者總持債規模自2022年以來累計減少1210億美元，其中最大的兩個「債主」──日本與中國在過去一年多時間裏持續減持；而面臨着強勢美元的衝擊，其他新興市場國家為保衛本國匯率，也在加速拋售美債。從內部需求來看，美聯儲通過量化緊縮減持美債，持倉量自2022年以來累計下降1.3萬億美元；美國的銀行則在3月份的流動性危機爆發後，爭相縮減資產負債表。
但隨着總統大選進入熱身階段，拜登勢必要維持財政寬鬆以爭取選票，這也意味着美債供給壓力不小。美國財政部今年三、四季度分別計劃淨發行1.01萬億及8520億美元國債，其中三季度側重於短債發行（8290億美元）以補充TGA賬戶（美國財政部開設在聯儲局用來支付費用的賬戶，即美國政府的消費賬戶）現金，四季度中長債規模則將增加3390億美元。
現時白宮與國會仍就2024財年預算案的最終版本激烈博弈。為避免政府停擺，國會於上月底通過了一項臨時預算（continuing resolution），維持聯邦政府運轉至11月中旬。鑒於共和黨保守派勢力增強、眾議院議長麥卡錫被罷免、兩黨鬥爭白熱化，美國國會明年1月底通過財年預算案的概率不容樂觀，屆時財政走向充滿變數。
筆者曾撰文《美國信用降級到底冤不冤？》指，在聯儲局實施激進緊縮的背景下，美國核心通脹數據依然頑固，主要原因就是家庭部門在疫情期間成功「鎖息」，趁着低息環境進行再融資，「借平錢、還貴債」降低了自身負債水平。但家庭部門消費韌性越強，高利率環境就會維持的越久，金融部門受到的負面影響也就越大。
今年3月份，硅谷銀行與瑞士信貸的破產風波，其源頭就來自於聯儲加息導致的債券價值暴跌。眼下美國的金融環境要比當時更加殘酷。銀行業雖然還有BTFP（銀行定期融資計劃）政策工具兜底，但6個月之後，BTFP就會到期。高利率對金融市場的衝擊，可能會進一步體現出來。
恐引發危機 儲局須重啟減息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美債收益率長期保持高位，導致金融市場爆發危機，迫使聯儲局重新擴表。摩根大通資產管理全球市場策略師David Lebovitz近日就表示，如果美國利率繼續大幅上升，就會發生金融災難，最終促使美聯儲的貨幣政策實質性轉向。「如果美國收益率不受控制，聯儲局最終可能會被迫降低利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