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亮夜經濟之四(完)】時代已歷巨變 夜市須有新元素
夜總會式微有啟示 潮流消費心理都不同
「馬照跑、舞照跳」這個「一國兩制」下港人可保持原有生活方式不變的形象概括,如今雖然「馬照跑」,但夜總會卻幾乎絕跡。隨着這個反映香港夜生活的指標逐漸退出歷史舞台,在當年一些捧場客看來,其實是時代巨變、香港經濟轉型的必然結果。香港第一代經紀張天生早年常要到夜總會認識新客戶,「現在生意夥伴、投資者都在內地」,他認為,當年輕港人都愛北上消費時,香港要重振夜經濟,不可能走回頭路,必須要有新元素。◆香港文匯報記者 周紹基
1958年入行,在證券界縱橫超過60年的香港第一代經紀張天生,可謂是香港夜生活由當年絢麗歸於平淡的見證者。他笑言:「單是霓虹燈滿街閃爍的盛景,現在也只能在往日圖片中才可見到。」他對當年避風塘的艇仔粥仍然十分懷念,感嘆在香港現時再也找不到如此美食。
張天生入行時,當時香港還是「四會」時代,證券業已經相當蓬勃,「當時為了找生意,經常要約多個客戶食飯,由下午食到晚上。當年港股三點半便收市,我先去灣仔杜老誌飲下午茶、跳茶舞。晚上經常到夜總會、遊艇會認識新客戶,凌晨再轉場到避風塘食消夜,往往通宵達旦,甚至有時太累,就在車上睡,睡醒便回公司等開市。」
從前夜總會是銷金窩也是創富坊
張天生形容,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是香港夜生活最為璀燦的年代,當時一大批行家,甫下班便會到灣仔玩,新加美、富士、杜老誌等夜總會、舞廳,相信是不少香港人的集體回憶。「當年香港很多名流及大老闆,都喜歡齊聚夜總會消遣,往往出手一擲千金,變相帶動周邊的經濟,而且很多生意都是在夜總會談成的,所以夜總會既是銷金窩,也是創富坊。」
對於香港特區政府最近表示要搞旺夜經濟,張天生直言時代變了,夜經濟也要因應形勢而變,他以香港的夜總會相繼結業至絕跡為例,認為無法走回頭路。夜總會退出歷史舞台,有多個因素造成,首要就是租金太昂貴,他指大富豪夜總會結業時,每月單是租金便要五六百萬元,試問如何負擔。另外,夜總會表演的大樂隊、駐場歌手、職員等等,都要龐大成本,如果是現在,單是每晚表演的歌曲版權費支出,也是很可觀的,「租金和音樂版權費還拖死了卡拉OK。」
「同樣負擔不起的還有香港人」,張天生記得他上世紀七十年代買樓置業,大約用1年時間便供滿樓,所以有很多閒錢可以消費。現在大家供樓負擔都太重,基本上供樓負擔佔收入一半,消費力與當年根本是雲泥之別。「七十年代做證券業,市旺時候,經紀每日都有四五萬元佣金進賬,很多人都『魚翅撈飯』,相比現在做經紀,現在1個月也不知可否賺到1萬元佣金。」
香港年輕人都習慣北上消費
他憶述,當年加入證券業不久,月薪雖然只得約2,000元,但也夠膽在夜總會請客,「開一支洋酒至少三數百元,另加50%的開瓶費用,如果開兩支酒已經要逾千元『埋單』。當年夜總會大都採取記賬形式,月結大約五六千元,是我工資的好幾倍,但由於當時市旺賺到錢,所以可以負擔。」
再者,現在港人的消費潮流及消費心理也和從前大為不同,時下連年輕人都已經很習慣北上消費,內地消費的性價比較香港高,「生意夥伴、投資者,很多都是內地人,相約在深圳會面更方便。」他說。
隨着科技發達,市民不用相約出門聚會及購物,在手機已可聯絡感情及找到很多娛樂。最後,疫情後「潮流興養生」,他的朋友現在大都早睡早起、戒煙戒酒,不少人還與他一樣,堅持每天晨泳。
捱通宵炒美股成另類夜生活
張天生認為,隨着香港工業北移、租金成本上漲、港人追捧北上消費潮流、疫後人們消費習慣及目前經濟大環境等諸多因素的改變,香港原有夜生活褪色,其實是時代巨變、香港經濟轉型下的結果。「有些事過去了是無法追回來的,香港要重振夜經濟,不可能走回頭路,必須要諗新出路,要有新元素。」
他笑言,「雖然現在晚上要應酬的機會已大減,但如今興炒美股,大家一樣要捱通宵,可能這便是時下香港人的另類『夜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