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寶識中華】絲路少年大唐行 千年擔當永不變
「長安西望 絲路煥新」系列一:絲路少年大唐行
今年6月在西安舉行的中國—中亞峰會,不僅為整個中亞地區,也為全世界創造了新的「機會之窗」。作為古絲綢之路的起點,擁有3100多年建城史和1100多年建都史的古城西安,在全世界的矚目下更加熠熠生輝。長安西望,「駝鈴」再起,「絲路」煥新。峰會圓滿閉幕一個多月之際,香港文匯報特別推出「長安西望 絲路煥新」系列專題,循着峰會的足跡,與讀者一起感受千年長安的古今絲路之美。
「雖然在地下已經塵封了一千多年,但西域藍衣少年臉上按捺不住的興奮和喜悅,還有人馬合一栩栩如生的騰空飛奔之勢,彷彿此時他們就疾馳在通往長安的絲綢之路上……」1966年,在西安西郊古絲綢之路起點附近的一座唐墓中,一件「唐三彩騰空馬」的出土,不僅瞬間打開了一個絢麗的大唐盛世,同時更開啟了一段千年前異域少年遠赴大唐長安尋夢的奇幻故事。◆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李陽波西安報道
五月的西安,正是石榴花盛開的季節。古城牆邊,曲江池畔,大雁塔下,芙蓉園內,一朵朵火紅的石榴花散發着淡淡的清香,迎接着來自中亞的貴客。就如同當年藍衣少年初入長安時看到的一樣,滿城處處綻放的璀璨,芳華如故,錦繡如初。
首屆中國—中亞峰會召開期間,藍衣少年和他的駿馬火出圈,他們不僅是中國同中亞千年友好交往的見證,更寄託了對中國—中亞關係美好未來的期待。盛會剛剛落下帷幕,「長安有故里——絲路少年大唐行」展隨即開展。
此次展覽策展靈感來源於西安博物院院藏明星文物——唐代三彩騰空馬,以馬背上的西域少年為原型,演繹出一位沿絲綢之路而來,前往長安尋夢的藍衣少年角色。展覽通過少年在大唐長安遊歷所見、所聞、所感,圍繞長安市、長安寺、長安郊、長安居,通過170多件精品唐代文物,勾勒出繁盛、熱烈的唐代世俗生活百態,描繪出長安人多姿多彩的生活畫卷。藍衣少年的故事也被更多人的所熟知和喜愛。
西域少年 萬里赴長安尋夢
如果時光可以穿梭回一千多年前的唐朝,那時的藍衣少年還生活在西域。彼時,他從祖輩、父輩那裏聽到太多太多關於長安的故事。他們說,那裏詩禮昌盛、藝術璀璨,千門萬戶、四通八達,店肆林立、百業興旺,胡風盛行、百戲喧騰,俯拾即是機遇。於是,長安夢就此深深根植於少年的心底,懷抱熱望,他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逐夢之旅。黃沙漫漫,駝鈴聲聲,長安,越來越近……
歷史最寶貴的品格就在於真實,在盛世繁華的大唐長安,藍衣少年疾馳而至的瞬間,被大唐工匠用絕美的唐三彩形式形象地記錄下來,並留存至今,於是便有了西安博物院的鎮館之寶——唐代三彩騰空馬。這件彩繪文物,釉色鮮美,形象生動、逼真。駿馬騰空飛奔,年輕的騎手雙手緊握韁繩,身體微傾坐於馬背上,真實再現了絲路之上「使者相望於道,商旅不絕於途」的生動畫面。特別是他臉上自信的笑容和眼裏透出的光芒,更有一種長安就在眼前的激動和迫切。
初入長安 藍衣少年受震撼
「明德門外,車馬熙攘,往來商旅和行人絡繹不絕。百千家似圍棋局,十二街如種菜畦,方方正正的長安城,一眼望不到盡頭。」暮春時節,藍衣少年抵達長安。那時的長安,是中國古代最大的都城,也是萬邦來朝的政治中心、眾商輻輳的經濟中心和文明交融碰撞的文化中心,人口近百萬,縱橫八十餘平方公里。剛剛踏入城門,藍衣少年被深深震撼,這裏的城、這裏的人、這裏的一切,對於他都是那麼的新鮮和富有吸引力。
雖然在歷史車輪的碾壓下,唐長安城早已蕩然無存,但1995年出土於西安的唐三彩院落建築模型,卻真實展現了昔日的長安城建築。從這組出土文物可以看到,唐人宅第大多規模宏大,營繕多採用中軸線和左右對稱的布局,或為四合院,或為前後二院,或為多重院落。除門、堂、廂、寢、廚等必要設施之外,有些貴族和名士規模較大的住宅還配有園林、亭池、馬球場等,成為主人日常遊憩娛樂、宴飲雅集、讀書靜修的場所。
情繫大唐 不辭長作長安人
長安的生活,除了大宅雅居帶來的安逸,日常生活的精緻,亦讓藍衣少年驚嘆不已。唐代國力強盛,都城長安的物質生活極為豐富,從觀賞用具、飲食用具、娛樂用具,到文房用具、生活用具,無不造型多樣、工藝精湛,集觀賞性、實用性、藝術性於一體,承載了唐人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和器皿審美的追求。如今珍藏在西安博物院的金背瑞獸葡萄鏡、三彩狩獵奔鹿紋脈枕、花鳥蝶紋銀盆、鴛鴦鴻雁折枝紋銀碗、長頸銀瓶、五足銅盤,或許同類的器物當時就是少年的日常用具。
精美的器型、高雅的紋飾、高奢的材質,都讓藍衣少年對長安生活有了新的追求。「長安城就像一個巨大的磁石,吸引着無數像我一樣的人爭相進入這座最偉大的都城,甚至長居於此。」當一切從傳說變成現實,當自己真實地置身於長安城之中,藍衣少年彷彿進入了夢境。他告訴記者:我該留在這裏,我要留在這裏!
漫步西市 不是故鄉勝似故鄉
「我從西域而來,東行至長安。這裏雖與我的家鄉遠隔千里,但隨處可見可聞的胡服胡飾、胡飲胡食、胡音胡樂,時常讓我忘記身在異鄉。」長安西市,是藍衣少年最喜歡去的地方。穿梭在繁華的西市,藍衣少年只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西市之繁盛遠超想像,迎面而來是各色面孔,目之所見是琳琅滿目的招幌商品,雙耳所聞是腔調各異、不絕於耳的招徠市聲。作為彼時全球最國際化的城市,長安城設有東西兩市,其中東市經營品類有二百二十行之多,西市則是當時世界上最大最繁榮的商貿中心,萬商雲集,聚集了衣食住行娛各類店舖,創造了空前繁榮的商業文化。「買東西」一詞,便是由此而來。
「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落花踏盡遊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據史料記載,各國人士流寓長安,多聚居於西市及周邊諸坊,胡商則多聚居於西市經商,特別是胡姬酒肆,更成為引領當時社會時尚的旗幟。
同樣,西市胡商也被唐代工匠用藝術的形式留存了下來。其中彩繪胡人騎臥駝俑造型生動,背上胡人左手扶駝峰,右手握拳揚鞭,若似經過長途行走,到達長安目的地,要休息的剎那間情景。挎包胡人俑仿若剛從西市而歸,身上的挎包流行千載,到現在依然時尚。此外,滿載各色貨物的三彩載物駱駝、彩繪胡人牽駝俑,以及三彩騎駝奏樂俑、胡人吹笛玉帶銙、白釉皮囊形壺都再現了西市的繁盛。寓居長安的藍衣少年,或許也居住在西市周邊,閒暇時光,漫步西市,迎面而來的是熟悉的面龐和鄉音,街道兩邊盡是胡商胡貨。突然一絲胡樂笑談之聲傳來,扭頭看時,酒肆商幡招展,胡姬當壚。挑簾而入,齊歌送清觴,起舞亂參差。龍膏酒、三勒漿、葡萄酒等胡飲清新濃郁,鮮妍濃烈的胡姬歌舞飛揚灑脫。這樣的長安,藍衣少年徹底陶醉其中。
賞戲品茶 長安生活豐富多彩
清晨,一聲聲晨鐘迴盪在長安城的上空,長安城裏竟有如此之多的佛寺,佛塔高聳、寶殿莊嚴,讓藍衣少年一直雀躍激動的心莫名感到寧靜平和。走出居所來到慈恩寺,擁擠在人群中,感受着百戲場上的熱情,藍衣少年又不由得大聲喝起彩來。
在唐代,寺廟往往與百戲和禪茶密不可分。唐代百戲兼收並蓄、雜糅胡伎,當時寺院大都設有戲場,百戲演出成為常態。演出囊括雜技、幻術、優戲、說唱、歌舞、雜劇等各個類型,極大豐富了唐人的娛樂生活。藍衣少年尤愛百戲,特別是其中的雜技,無論是竿伎、角抵、幻術,還是觔斗、舞馬、舞象犀,但凡遇見演出,少年必定看得入神,良久方才離去。
收藏於西安博物院的三彩童子疊置伎俑,其展現的疊羅漢技藝,由多個伎人通過立、倒、支等不同姿勢疊置為表演特色,觀賞性十足。而胡人坦腹俑,則表現的是幻術,既變戲法。唐代本土幻術和域外幻術不斷交融,技藝更加精進。演出時,胡人幻術師應用特殊道具和快捷手法進行虛幻表演,給人以神秘莫測、驚險刺激之感。
看罷演出回到居所,藍衣少年便開始煮茶,雖然在西域時也時常飲茶,但與長安的茶比起來,卻有很大的不同。唐代飲茶之風是一種普遍的社會風尚,特別是隨着陸羽《茶經》的問世,茶的品飲方式逐漸由粗放式飲用轉變為品賞式烹飲。茶器也從飲食器皿中分離出來,自成體系,南方越窯青瓷如冰似玉,北方邢窯白瓷類銀類雪。
在長安居留日久,藍衣少年逐漸融入到了長安的茶文化中,品茶時,茶具一應俱全。出土於西安的唐撫琴舞鳳海棠形銀茶托,其上紋飾中出現的逸士、童子、古琴,與周圍的仙鶴、石榴、仙桃、折枝花,構成了一幅美妙的高士隱逸圖。將唐人良然、樸素、修心的飲茶之風,展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