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丹青蘊才情 明清女性繪畫中浸透真情實感
在中國繪畫史上,女性畫家們受制於禮教傳統,掩藏於簾紗之後,徒留「多隱而弗彰」的感慨。明清之際,文化風氣的興盛與活躍使更多女性畫家自我意識逐步增強,一批女子的才情「被看見」,畫作得以流傳。由四川博物院與旅順博物館共同承辦的「心映——明清女性繪畫中的情感世界」文物展日前在旅順博物館啟幕,向觀眾集中展示馬守真、文俶、柳如是、陳書等20位女性畫家的繪畫作品,以及文房四寶、古琴、銅鏡、服飾、織繡等與女性社會生活息息相關的文物,呈現明清兩代女性的才華與情感,和她們的心靈印記。策展人、旅順博物館副研究館員劉冠纓對香港文匯報記者表示,「心映——明清女性繪畫中的情感世界」文物展是一次傳承中國傳統美學文化、實現中華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的有益嘗試。
出身世家 幼承家學
明清兩代是女性畫家人數高速增長的時期。儘管出身境遇不盡相同,但才女文化興起繁榮,女性文化素養在此時期均有所提升。另一方面,女性自我意識覺醒,更多追求內在精神自由和表達。當時湧現出許多身份迥異的女性畫家,人生際遇各有不同。劉冠纓介紹說,她們有的出身世家,如文俶、葉小鸞、吳綃、黃媛介、方維儀等。出身良好的大家閨秀,因幼承家學,家族成員的書畫水平為其提供書畫養分與充分的繪畫條件。譬如葉小鸞,她是工部郎中、文學家葉紹袁和沈宜修的幼女。葉氏文學底蘊深厚,家風開明和睦,在晚明動盪不安的社會中造就出別樣的家庭溫馨與歡樂。葉小鸞自幼天資聰穎,受家庭影響,善詩書琴畫,頗為風雅。葉小鸞四歲能誦《離騷》,十四歲能弈,十六歲善琴,「每日臨王子敬《洛神賦》,或懷素草書,不分寒暑,靜坐北窗下,一爐香相對終日。」是她的生活常態。然世事難料,葉小鸞於壬申年婚前五日驟然夭亡,被譽為「明代閨閣第一人」的才女落幕,為後世慨嘆。
出身良好未經坎坷,對理想愛情的嚮往同現實世界舅母和姐姐的不幸婚姻遭遇產生的矛盾造就了葉小鸞看淡世事、多愁善感的性格。因而她的詩詞淒清寥落,寫秋夜暮景,述閨閣景致,畫一花一蝶,也為後人呈現了這位容貌姣好又才情曠達的才女內心世界。
出身底層 身心獨立
明清女性畫家中,亦有出身青樓者,如才女馬守真、柳如是、李因。她們雖出身底層,但才思敏捷,較少受到禮法的阻礙,身心相對獨立。更廣闊的交遊閱歷與施展空間,使她們的文學與繪畫素養皆能在文人大夫中獲得認可。劉冠纓表示,「這些女性畫家們運用手中紙筆,通過花鳥、人物、山水畫抒發自己的真情實感,表達着內心的情感世界與認知思考。」
明嘉靖時,金陵流傳一首民謠:「馬湘蘭,擅畫蘭,體如蘭,氣如蘭;品行高潔如幽蘭,秦淮河畔一朵蘭。」劉冠纓介紹,長於南京的馬湘蘭(名守真),自幼不幸淪落風塵,但她愛畫蘭寫蘭,筆下之蘭多為荒坡僻谷裏的香蘭或是坡土地上的野生蘭花。構圖上隨勢而生,不受拘泥。她在繪畫中借物言志,表達其雖身處煙花巷陌但其對高潔人格的追求與自我塑造至死不滅。明代中期以後,水墨寫意花鳥畫已成為文人的主流藝術形式和審美風尚。馬守真的「蘭仿趙子固,竹法管夫人(管道昇),俱能襲其餘韻。其畫不惟為風雅者所珍,且名聞海外暹羅國使者亦知購其畫扇藏之。」除了擅長畫蘭花,馬湘蘭還知音識曲,精通音律,培養了一支技藝精湛的戲曲班,能演《北西廂》全本,為北曲在南方的傳播作出了很大貢獻。◆香港文匯報記者 宋偉 遼寧報道 圖片由博物館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