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韻度曲】黃永玉的重彩荷花
梁君度
我喜歡荷，也愛畫荷。最初學水墨畫，就畫荷，那時喜歡臨摹王雪濤的荷，因為王雪濤的小寫意荷花總是給人不染紅塵，清麗脫俗的感覺。欣賞王雪濤的荷花，我們能體會到他說的畫理、畫情、畫趣。由於構思精巧，又富有筆墨情趣，所以我認為王雪濤的荷花有人情味。
偶然間，我接觸到黃永玉的大寫意荷花，覺得他的荷花又是別樹一幟。他濃墨重彩的大寫意荷花，非常出彩，而且寫法完全不受傳統約束，簡直天馬行空。
黃永玉畫的荷花，遠觀近看，都感覺有一種高雅的氣質，這緣於荷花鮮的色塊在濃重而粗獷的墨色襯托下，顯得明快而響亮，加上豐富變化的線條，畫面更顯絢麗奪目。他的荷花像是從天外飛來，集天地靈氣而生，聚日月精華而長，使賞花人有如入仙鄉的感覺。
被稱為「荷癡」的黃永玉與荷花結緣於十年動亂期間。他湘西鳳凰家鄉的荷花高潔清逸，仙骨神韻給他絕妙的美感享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荷花這種氣節和品格，使逆境中的黃永玉獲得心靈安慰和精神支撐。黃永玉一有閒暇就去荷塘賞荷畫荷，待10年平反回城整理衣物時，他才發現自己畫荷花的速寫竟然多達8,000多幅。
如同齊白石的蝦，徐悲鴻的馬，黃胄的驢，李苦禪的鷹，關山月的梅一樣，荷是黃永玉的「標誌」性畫作。
由於黃永玉的畫大多數是濃墨重彩的，所以也曾經有人說他的國畫不正宗。據說，對於這類評論，他懶得回應，反而說，誰再說我畫的是中國畫，我就告他。真幽默！
我在香港中央圖書館一個水墨畫大展中看過黃永玉一幅巨型荷花水墨畫，可謂氣象恢宏。而他為榮寶齋畫的「九荷圖」更非同一般。畫高5米，寬6米，據說他整整畫了40天，每天10多個小時。整幅畫沒有草圖，黃永玉真正做到了「胸有成荷」。每一點一畫，都恰到好處。荷葉或舒或捲，菡萏或綻或斂，飄飄乎若清風，朗朗乎若明月。這幅畫華貴雍容，氣度平和，可稱曠世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