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以豁達解消苦難 逆境中破繭而出
過去三年,疫情肆虐,學校停課,百業受挫,社會撕裂,部分人移居外地,親朋散離——不少人感到困難、困倦、困悶。
然而,在悠長的中華歷史中,試問怎沒有艱難的時刻?「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疾風知勁草。」就在這一次又一次的寒冬與狂風之下,中國歷史上的確出現過不少松柏勁草般之人物,其中一位便是蘇軾。
蘇軾天才橫溢,是個全才,起初獲皇帝賞識,仕途本來無可限量;可是,年輕的蘇軾還未識世途,被人歪曲他的文章,一次「烏台詩案」,被人大做文章,從天堂掉進地獄,若不是還有太后為他美言,相信就連性命也早已不保。
蘇軾後來被貶,一貶,再貶,又再貶,越貶越遠。初貶黃州,蘇軾便寫道:「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眼前的缺月掛在樹葉稀疏的桐樹上,不是很應景嗎?有沒有禍不單行、慘上加慘的感覺?在計時器的滴漏聲停頓下來後,四周寂然,蘇軾想到過去,黯然寫道:「時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蘇軾愛好熱鬧,誰曾見過他像離群孤雁般獨自飛翔?
蘇軾好酒,有時候甚至「努力」醉酒來消愁。他曾這樣寫道:「夜飲東坡醒復醉。」蘇軾不愧為高手,一般人會寫「醉復醒」,他卻寫「醒復醉」,醒來還要求醉。是因酒力太猛,故醒了仍不勝酒力,依然要醉?還是醒了再飲幾杯,好讓自己醒來再醉?無論如何,蘇軾看來不願醒來,這側寫了他害怕現實——如此看來,蘇軾真的能借酒消愁嗎?
頭頭碰着黑的蘇軾,也不得不自怨起來,埋怨自己過於聰明。他曾寫道:「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話雖如此,蘇軾最後還是醒來。他後來寫道:「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只要心態超越境界,哪懼貧賤?蓑衣一披,風雨何懼?蘇軾之後再超然一點說:「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只要看得再豁達一點,真的有風有雨嗎?
蘇軾又曾感慨寫道:「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為何在長江流域出現的英雄故事中,卻偏偏缺了自己?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蘇軾說:「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一尊還酹江月。」他這次調整了思想,於江上酹酒,與自己的胡思亂想來一次訣別。
萬物自有存在意義 無須比較執着
蘇軾為何能醒覺?他這句說話給了我們線索:「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也許,只要能發現自己不過渺小、生命只不過短暫,人人如此——得了又如何?失了又如何?何需比較?何需執着?
從歷代面對苦難的高手身上,是不是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呢?走到絕處,蘇軾也曾變得「so sick」,但他說了句「so what」,人生又精彩起來了。
◆ 盧偉成MH校長,筆名孺子驢,播道書院總校長、香港教育領導協會主席、新城電台親子節目《人仔細細》嘉賓主持、中國文化研究院學科顧問,致力在中、小學推行中華文化教育,並把中華文化價值觀之學習滲透於各個校園生活環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