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博物館宋墓磚雕 展示宋代生活習俗
磚雕,一般為建築構件,用鑿和木錘在水磨青磚上鑽打雕琢出各種人物、花卉、風景、動物、書法等圖案,用在建築不同的位置進行裝飾。種類有浮雕、透雕和線刻等。磚雕的歷史大約可以追溯到周秦,而宋代的墓磚雕刻較為普遍,這種磚雕技術與以前的模製不同,是直接用磚雕為浮雕或半圓雕的人物鑲在四周墓壁上,是宋元雕磚中常見的表現世俗生活的題材之一。宋墓的磚雕在北方各地相當普遍,雕刻題材多數是反映現實生活,除河南外,山西、甘肅、寧夏等地也有出土。今年春節假日,寧夏博物館特別推出了宋代磚雕感受生活之美系列,展出將一直延續到2023年5月過後。◆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王尚勇 寧夏報道
1977年10月,寧夏博物館在寧夏南部的涇源縣涇河源公社澇池大隊發掘清理了一處北宋磚室墓。這座墓是夫婦合葬墓,由兩個左右相通的墓室組成,皆為長方形,長2.6米,寬1.15米,墓門用素麵條磚封閉,墓室內壁用磚券砌成仿木建築結構。由於涇源宋墓中沒有墓誌,所以墓主人應當不是官吏,很可能屬於衣食無憂的商業者或小地主階層。墓室早年被盜掘,但墓壁下部嵌砌有61塊雕刻有各種圖案的方形或長方形青磚,是宋墓磚雕的重要發現。
磚雕圖案內容豐富,既有栩栩如生的人物、動物圖案,也有造型逼真的家居物品、勞動工具等圖案,將墓主人生前的生活場景和當時的社會生產狀況形象生動地展現在我們面前。推磨圖、碓米圖反映出勞動者的日常生活情景,挑擔圖是個體手工業者和小商業者的寫照,男女僕從持壺圖、托盤圖能感受到一股濃郁的市井休閒生活氣息。人物磚雕以浮雕的方法突出總體輪廓,衣飾細部花紋則用線刻,腿部和臂部的肌肉繃起,富於藝術寫實感。男女僕從和挑擔者的髮式、衣帽及陳設、勞動用具等,則為我們了解宋代普通人的生活習俗提供了形象的資料,此次展出的宋代碓米圖磚雕,是勞動人民生活的真實寫照。磚雕採用減地的雕刻方法,整個圖案都具有浮雕效果,是研究宋代社會生活的珍貴資料。
逼真磚雕記錄社會生產狀況
磚雕通常保留磚的本色,不另行染色,因此雕花匠需要刻出多個層面,利用光照產生的陰影加強藝術效果。寧夏博物館館藏的磚雕中,可以大致地分為靜物、動物和人物三種。對靜物的刻畫以逼真為主,因此身處現代的我們能通過觀察磚雕圖案,得以了解到當時社會的生產狀況。同時,出土的古代文物,也為歷史文化研究提供了實物印證。
桌椅圖磚雕畫面中間置一高腳茶几,几上放置有兩個高足茶盞和果品等物,茶几兩側各置一把靠背椅。雖未見人,但也可以聯想到夫婦二人對坐品茗的生活畫面,頗具宋畫之寫意風格,一種恬靜悠閒的美好呼之欲出。
磚雕動物圖更是栩栩如生。駱駝圖磚雕中,駱駝構圖比例恰到好處,充滿整張畫面。雙峰駝呈臥姿,頭部昂起,韁繩拴在木樁上,彷彿是在等待主人拿來美味的草料。鞍馬圖磚雕為一匹立姿的馬,配有鞍具和轡具,韁繩繫在拴馬柱上。馬首微頷,雙耳直立,鬃毛齊整,頸部粗壯,身體肥碩,前腿挺直,後腿微屈,長尾及地,似在主人騎乘間稍作歇息。
人物磚雕描繪勞動者日常
挑擔圖磚雕中,正面浮雕一挑擔男子,頭戴幘巾,身着左衽交領布衣,前襟掖起繫在腰帶上,下着緊腿長褲,足穿靸鞋。扁擔由後橫搭在雙肩,雙手握持中部,兩端各懸一挑箱,擔被所挑箱物壓彎——看來擔子不輕啊!
母子推磨圖磚雕的磨一端為一婦女,頭梳圓形髮髻,身着長裙、短上衣,繫長帶,雙手握推槓於胸前,眼睛注視着推槓另一端高不及槓的小孩。小孩全身裸露,背朝外,頭向上昂起,看着高過頭頂許多的推槓,雙手吃力地推舉木槓。整個畫面生動刻畫了母子二人推磨的場景,將母親的憐愛與孩子的天真戀母之情表現得淋漓盡致。與之類似的碓米圖磚雕,右側刻夫婦二人,雙手扶欄杆,腳踏碓桿。男子着翻領左衽長衣,前襟掖起繫在腰帶上。婦女高髻,着短衣長裙,身背嬰孩,身子前傾,費力地踏着碓桿,和丈夫一起舂米。碓杆的另一端裝有一塊碓米石,下方垂直放置着一個石臼,附近有籮、簸箕等生活用具。人物應該屬於佃戶或幫工身份,夫婦二人辛勤勞作、同甘共苦的場景躍然於畫面之上。
此外還有描繪女僕和男僕的墓室磚雕。女僕執壺圖磚雕畫面中央的女僕頭梳高髻,身着圓領短上衣,長裙及地,腰繫帶,雙手持一帶蓋長柄執壺,蓮步輕移,徐徐向前——是給遠道而來的朋友斟上一杯家釀的美酒嗎?男僕執壺圖磚雕則為一男僕執壺作行進狀。男僕頭戴幘巾,身着翻領長袍,前襟捲起掖於腰帶上,袖捲起,穿長褲,足穿靸鞋。左手持一帶蓋長柄執壺,上身前傾,似乎聽到主人的呼喚,正在匆忙前去斟酒服侍。
寧夏博物館館長李進增表示:「此次展覽,使觀眾從中國傳統文化的特徵及其影響來研究中國傳統磚雕藝術,分析和認識潛存在傳統磚雕藝術中的創造意識和影響以至支持這種創造意識的傳統文化因素與審美心理特徵,將有助於揭示形成傳統磚雕藝術造型特點的內在因素。民族精神是民族文化的根基,它影響並支配着創造者的活動,決定着作品總的風格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