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匯古今 文化多元 藏家後生可畏 游世勳x鍾志森：香港藝術市場獨一無二
為期4天的國際文化藝術交流展示盛會「藝文香港ART HONG KONG」今日是最後一天於會展舉行，不僅展出傳統與當代大師作品供公眾品鑒，亦舉辦國際藝術論壇，立足香港、放眼國際，探討藝術產業的當下與未來。
佳士得香港高級副總裁、中國書畫部國際專家主管游世勳與香港藝術品商會常務理事及香港書畫文玩協會名譽會長鍾志森，在活動期間接受香港文匯報記者專訪，認為香港融匯文化傳統與新潮事物，藝術市場蓬勃，藏家能力強勁，新一代藏家更展現銳意。他們寄望香港能進一步加強美學教育，保持其多元文化特質，真正實現「古今對話，中西互鑒」，成為獨一無二的中外文化藝術交流中心。◆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岳悅 黃依江
藏家專業 市場成熟
游世勳出生成長於台灣，在台灣學院教育中建立了古典傳統基礎，他猶記得當年老師所講的，關於香港裱畫師匠赴台教授傳統裱畫技藝的故事，對香港的驚嘆和好奇化為一顆種子，深埋在他心中。他1998年加入佳士得，次年便毅然選擇來港發展， 「很多機遇都是香港的朋友給我，使我成長起來，」他說：「當我到了香港這樣一個文化豐富的環境中，受到了很多來自於各方面的刺激，香港藏家的專業性、市場敏銳度、以及他們之間的團結和分享精神都令我非常佩服。特別是在清代以後民國以前，以及民國以後20世紀的畫家作品這兩個區塊中，香港書畫界的鑒定實力和專業能力非常強勁。」
同樣令他感到新奇的，還有香港同時融匯新潮事物與深厚文化底蘊的特點，以及在這裏是如何將傳統文化以拍賣這種現代商業模式進行市場轉化，他以古董藝術品拍賣舉例道：「香港這座國際化城市佔有很大優勢，在專業上直接和國際接軌，鑒定和考證機制也是按照國際水準的要求建立，香港的藏家很早便遠赴世界各地參與拍賣，活躍程度很高，對市場趨勢和行情也都很熟悉。」在他看來，1992年台灣「清翫雅集」收藏團體的成立便是參照了香港知名的「敏求精舍」和「求知雅集」，「反而香港藏家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開始沉寂，幸運的是，『敏求』每十年都會辦一次大展，也有出版重要的藏品書籍，成為後代人學習知識的標杆。近五年，香港藏家又重新活躍於市場之中，這是振奮人心的信息，希望老一輩藏家的後人在接棒之後也會對收藏有興趣。」
新一代藏家更「聰明」
香港的藝術交易市場成熟、專業，游鍾二人皆觀察到，市場上出現許多新面孔，展現獨有的收藏意趣。鍾志森認為，新一代年輕藏家有一定經濟基礎，且對藝術文化滿懷熱忱，他們活躍的舞台不僅限於拍賣場，還有巴塞爾等藝術大展。購藏時，他們對當代藝術品尤其情有獨鍾。這一方面是因為當代藝術的趣味性比較接近他們所處的時代與所成長的文化背景，另一方面也因為市面上的當代藝術品藏品價位有高有低，可供選擇的比較多，非常適宜入門級的藏家購藏。
但儘管更偏愛當代藝術，這並不意味着年輕藏家不關心傳統藝術藏品，現在無論是新、老藏家，都更加關注不易貶值的尖端古代藏品，罕見的古代珍品一旦現身市場，大家都極為關注，新一代藏家購藏也更是帶着「絕不手軟」的果決魄力。鍾志森認為，收藏家不會「斷代」，而且會一代更比一代有水準：「我覺得新一代藏家比老一輩要『聰明』許多，畢竟現在資訊發達，可以找到的藏品資料很多，而現在收藏家所比拚的，除了財力就是知識，新一代藏家注重收集資料，這是他們的優勢所在。」
鍾志森談到，他認識的不少藏家早期選擇購藏當代藝術品，但後來慢慢轉向更富歷史內涵和底蘊的傳統書畫。他覺得年輕藏家的興趣也會隨着時間發生轉變：「始終是中國人，如要尋求一些有深度的藏品，自然會向傳統書畫靠近。」
游世勳亦認為，新藏家的收藏覆蓋面更為廣泛。「當代藝術的確是最容易為人接受的，我們同樣可以從當代藝術中看到其與中國傳統文化的關聯。港台及海外不乏中青年收藏中國傳統書畫，尤其他們對於中國古畫非常好奇，也在嘗試了解和收藏，很多人的收藏道路是從近現代開始，再慢慢轉向古代。」他又補充道：「新一代藏家對於作品的理解和資訊的接受度都很高，例如鑒證一幅古畫其實需要很多參考資料，而由於現時印刷業的發達，會有很多相關書籍出版，通過書籍畫冊考證古畫的筆觸和畫法，再加上文字的配合鑒定，整個體系是很完整的。」
多元文化還需系統整理發揚
游世勳從來都肯定香港所具有的多元文化特徵，如香港的電影、演藝和流行文化，在世界範圍同樣受到認同。收藏界的世代交替，為市場帶來嶄新活力，在地文化藝術的傳承，自然也是至關重要。他提到，西泠學堂正是在做這件事，亦有很多小型文化藝術機構在每個區域茁壯生長。「即使在中環，幾百塊可以學畫一幅油畫，也可以學刻一枚印章。政府是否可以資助鼓勵這些民間機構，將這些版塊做得更好，也使更多民眾受益呢？香港的優勢在於文化的流傳和豐富多元，對新事物的接受度也很高，如果未來香港可以就此特徵繼續發揚光大，不會有城市可以取代香港。」
他笑說：「其實我很多客人除了來這裏參與拍賣、參觀展覽之外，還會交給我一個尋找餐廳的任務，因為白天的行程很充實，晚上便想坐下來好好吃一頓飯。」香港的飲食文化融匯中西精粹，自成一格，「如果政府可以認真梳理和包裝飲食文化，對於旅遊觀光業來說，也會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香港是個自由港，已經取消所有葡萄酒稅項，紅酒在香港的拍賣也很成功，希望未來威士忌稅也可以開放，飲和食從來都是相輔相成，如港式叉燒也可以搭配相應的酒來提升美味。香港從來都不是『文化沙漠』，只是很多文化都需要系統的整理和發揚，才會被更多人所了解和重視。」
美學教育任重道遠
雖然收藏家未有「斷代」，但是鍾志森覺得香港的藝術教育卻是「斷代」的：「蔡元培由近代開始提倡的『美育』，到今天我們仍然在討論，而這中間，其實美學教育是斷開了的。」一場展覽、一次論壇，並不足以喚起公眾對於藝術品的興趣，鍾志森認為美學教育並不能在短時間內達成，而是需要潛移默化、長遠考慮，要融入學校、社會環境等方方面面。「現在香港多了M+和故宮文化博物館，藝術氛圍有所增加。」
以往討論香港本土藝術文化的論壇不多，多數是以香港藝術館為主導，因此今次能參與本地文化藝術發展主題論壇的討論，鍾志森覺得這種交流很難得。「交流」也構成了香港中西融合的藝術特色，而「融合」這一特徵也在全球藝術領域普遍發生。他說：「其實藝術正在走向世界大同，不同畫派之間互相影響，界限在慢慢消除，這是很正常的，隨着社會發生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