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鬆讀中史】殷人尊神事上帝 觀察自然成八卦
我國早在夏殷時代（公元前16 - 11世紀）已經萌生被後世學者視為原始天人觀的思想了。殷人早期的天人思想是和占卜巫術結合在一起。卜是一種灼龜甲算卦的方法。甲骨文的內容大多為殷人占卜的記錄，故稱卜辭。從卜辭看，殷人的最高神是代表「天」、代表「神」的「上帝」。殷人對「上帝」，以及自己的先王、舊臣等「人」，都十分尊敬與虔信。在他們看來，諸凡生產的豐歉、征戰的勝敗，以至一切大小事情的順逆，都是取決於天帝及先人的意志。
從殷墟發掘出來的十萬多片甲骨文來看，這一點是很清楚的，雖然這種天人思想還不是殷人的唯一思想，卻是十分重要的。《禮記·表記篇》談到殷人思想時說：「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禮。」可見，除了神人思想外，還有「禮」的思想。殷人所說的禮和對於上帝以及宗祖神的祭祀是分不開的。卜辭中的禮字作「豐」，據近代學者王國維的考證，是雙玉盛在器皿中之意，是殷人的祭祀儀式。
不過，殷人的禮同時兼具祭祀儀式和倫理規範的雙重含義。另據《尚書·盤庚》載，殷人除了禮的思想外，還有「德」的思想。如說：「非予自荒茲德」；「予亦不敢用非德」；「式敷民德，永肩一心」等語。據《釋名·釋言語》說「德，得也，得事宜也。」又據《說文》「德，外得於人，內得於己」。在這裏，德不僅是一個倫理範疇，而且是一種樸素的對天人關係的思索。
在我國早期天人思想中，值得特別提出的是載於《周易》中的八卦觀念。《周易》的原始八卦：乾，象天；坤，象地；震，象雷；巽，象風；坎，象水；离，象火；艮，象山；兌，象澤，可能成於殷周之際。《周易·繫辭下》說：「古者庖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還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
其中的庖犧氏是傳說的人物，但這段話卻道出了八卦產生的現實基礎。它是人們長期觀察自然現象所形成的一種觀念。
八卦包含四對矛盾，最基本的是天和地的矛盾，其次是雷和風、火和水，山和澤的矛盾。這實際上蘊含着樸素天人關係觀，堪稱是我國有系統天人觀的先河著作。
至春秋戰國時期（公元前770 - 前221），這類天人思想逐漸豐富，諸子百家各有其相關的天人學說，出現了我國思想發展史上最繁盛，甚至是空前絕後的時期。其後秦消減六國統一天下，漢代儒家學說佔據着統治地位，及後隨着印度的佛教傳入中國，形成了別具一格的中國佛教思想，並和地道的道教和儒家思想相互影響和演化着，於是各種思潮既相互鬥爭，卻又彼此吸收，起伏張弛，形成了一條中國傳統思想史發展史的主流。
◆羅永生 香港樹仁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中國歷史教學及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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