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X香港 疫下協作 演藝師生:激發創意 有危有機

◆排練總監李咏靜。APA供圖
◆排練總監李咏靜。APA供圖

◆APA舞蹈學院學生朱仟青。APA供圖
◆APA舞蹈學院學生朱仟青。APA供圖

◆APA舞蹈學院學生唐海美 APA供圖
◆APA舞蹈學院學生唐海美 APA供圖

  香港版的《無極》,由身在澳洲的編舞家團隊與香港演藝學院(APA)舞蹈學院合作完成,是疫情之下難得的國際交流成果。香港這邊,參與其中的排練總監李咏靜、舞蹈學院四年級生唐海美與二年級生朱仟青在說起這部作品時,不約而同提到其澎湃的力量感。

  「香港很少有類似的作品,有這麼多舞者參與其中,出來的感覺很震撼。」李咏靜說,「它的特色是:亂中有序,序中有亂。」唐海美則覺得舞作強度大、節奏強,對舞者身體要求很高。主修中國舞的她形容自己在跳的過程中變得更加open-minded,找到運用不同身體部分的更多可能性。朱仟青則用「凌厲」來形容《無極》的呈現,「編舞的風格很大膽,但同時又很縝密,每一個部分都是環環相扣。」

  在李咏靜看來,雷克的作品常聚焦於人類在世界存在的模式,她喜歡創作大型作品,用壯觀的集體群舞來展現個人與群體的關係,以及其中人性的拉扯。「人類、社會、存在的模式」,李咏靜如此概括。而參與其中的舞者,雖如同群體隊形中的動態粒子,在繁複的隊形變化與激烈的動作表達中沉浮,卻能深刻感受到作品呈現出的意涵。「它很談及個體與群體之間的拉扯,編排在動作和隊形上,對人的存在的觀察很仔細,你看到時會很有共鳴。」朱仟青說,「例如其中一段,先開始是一群人互相友好地問候,之後慢慢分出你我,氣氛突然轉變,變成某種敵意的狀態。這種對比很容易讓你聯想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天書」為本 遙距排練

  整個排練用遙距連線的方式進行。李咏靜介紹道,在排練開始前就收到澳洲團隊寄來的「天書」,其中列明舞作所有的細節、每一段所要求的質感,並附上指導的影片……所有材料都齊備,澳洲團隊亦安排了三位排練指導在Zoom那頭指導學生,整個過程非常專業高效。「我們很快和團隊變得很親近。」李咏靜說,「Stephanie非常nice,我們的溝通很開心。」

  舞作的排練,在整個框架上要跟足原作,但亦有即興的片段可供發揮,不同版本的舞者都有空間呈現自己的特色。「(編舞)會比較注重動作的質感,比如要瘋狂地shake,要抓住這種質感,至於如何去表達,則有自己的空間。」

  香港版本有42位舞者參與其中,來自演藝學院舞蹈學院的不同科系。「很好看!可能我是他們的老師,有點點偏心。」李咏靜笑道,「他們後生啊,年輕人有他們特有的能量,我們老人家跳則可能是不同質感,他們的活力在那裏。」加上這次是難得的跨系合作,主修芭蕾舞、中國舞、現代舞的同學仔們在一起,有令人驚訝的化學反應。「出來很多有趣的材料和質感。加上我們的學生來自不同地方,菲律賓啊,台灣啊,香港啊,內地啊……這個版本可能比起其他版本,會呈現出不同的火花。」

  因為是遙距排練,編舞不能親身來港面對面指導,排練總監的作用則顯得尤為重要。從排練的具體組織與推進,到舞台的現場燈光與設置,排練總監如同充當編舞的眼睛,幫她把控所有作品的細節。「Zoom做不到的就是靠我了,」李咏靜笑着說,「我盡量去將作品原始、重要的靈魂呈現。編舞透過屏幕,看的也是2D,我則擔當橋樑,去告訴她,燈是這樣的,現場是這樣的……我們的交流要很細緻很close。」

  面對挑戰 突破限制

  其中的挑戰是什麼?

  李咏靜說,要同時處理這麼多的舞者就很難!同學仔們七嘴八舌發表意見,時常吵到她腦子快爆炸。「加上作品中有些很碎的段落,分組很碎,動作很碎,人又很多,要同時處理很多東西。」她回憶,其中有一段叫「Big Dance」,大概有8分鐘,拍子很快,不斷有不同的組進進出出。最初她和編舞商量,覺得可能需要10天才能排完,沒想到最後用一次的排練時間就完成了。回想那天,迅速地排列組合,如同陣前布兵,「我自己都覺得amazing,估不到我做到了。」她大笑。

  對於參與的舞者來說,挑戰則還在其他方面。唐海美認為最難是通過屏幕和編舞溝通。「網絡的延遲,器材上面的問題……有時要問問題,面對面的話,舉手很快就問到。但是現在要跑到電腦面前問,然後再跑回後面和大家解釋。」朱仟青則覺得難度是「時間」,高強度的密集排練,需要極度的專注與高效才能完成。「動作、拍子、走位、隊形……當你吸收了這些資訊,才能明白編舞需要什麼質感,然後你參與的部分在整個作品中擔當什麼角色,你自己需要什麼狀態。我覺得平時在學校排舞時已經是十級專注了,在這裏原來還可以挑戰更加專注!」她笑。

  對Zoom又愛又恨

  《無極》的排練經歷了第五波疫情的阻撓,其間曾被中斷擱置,幸而現在又再重啟。透過網絡遙距排練,是無奈的選擇,卻又提供了新的可能。

  李咏靜坦言自己對Zoom是「又愛又恨」,「Zoom是2D,而跳舞,是要觸碰到大家才行,是要真的見到對方、交流,才能學到東西。但是有了Zoom,起碼幫我們可以繼續排練和演出,可以繼續做國際交流。」而在幾波疫情的錘煉下,她發現學生們適應力明顯更強,對各種情況都能反應迅速。

  朱仟青則因疫情下的種種嘗試而加深了對舞蹈的思考。早前疫情最嚴重時必須在家中上課,當舞蹈的空間只有一個yoga mat的大小,該如何繼續呢?「一些師兄姐也說,遇到困難,是危也是機。這個時候其實是push自己去想,舞蹈除了在舞台上很華麗地呈現外,是否還有不同的形式、渠道、不同的側重點去表達?另外更加個人的感受是,反而是因為疫情,和老師同學們的溝通更加緊密了。當我自己去想舞蹈這回事,會更加相信跳舞,或者表演藝術,是很有效地聯結人的工具。」

  ◆文:尉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