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語背後】深圳:從十峰閱讀城市(中)

◆深圳的城市風格正在形成中。作者供圖
◆深圳的城市風格正在形成中。作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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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類四座山峰,可以看作深圳山水文化的代表。與其他六峰相比,這四峰的自然與人文結合得更加完美,而且難易適中,特別受普通登山愛好者青睞。

  梧桐山位於深圳中部,是由大梧桐、豆腐頭(亦稱中梧桐)、小梧桐等十餘座山峰連綿迂迴而成的龐大山體。好漢坡上,有鵬城第一峰之稱的大梧桐昂首向天。萬綠叢中,飛瀑如練,故道斑駁,動植物資源極其豐富,名列廣東十大最美森林旅遊目的地之首。梧桐煙雲輕抹濃繞,毛棉杜鵑沐暉弄霞,弘法禪寺香火裊裊,在在讓人留連忘返。俗話說得好,無論去過多少次梧桐山,都不會後悔再去一次。對深圳市而言,如果說深圳河是母親河,梧桐山則是祖山。發源於梧桐山的深圳河,本應是漁歌水鄉,卻變成風雨界河,每每讓人感懷不已。從小梧桐頂俯瞰,視線沿深圳河谷一路西去,山回水轉,彷彿看到一個多世紀以來的滄桑:鴉片戰爭的硝煙,東江縱隊的傳奇,三趟快車承載的同胞情,百萬大逃港書寫的辛酸史,改革開放潮起珠江,「一國兩制」起伏迭宕……

  陽台山主峰分大陽台和小陽台。主要景點集中在小陽台周邊,但大陽台是觀賞深圳全景的最佳位置。憑欄而立,俯瞰千峰疊翠,百水環繞,城廓儼然。極目而望,北及東莞城區,南到香港新界,東有梧桐諸峰,西泛珠江碧波。盈盈湖水溪流,穿行於樓廈之間;繚繚霧嵐雲霞,縈繞於群山之上。陽台山人文歷史悠久,被視為新安縣的風水山,近代以來留下了諸多革命鬥爭遺蹟。抗戰期間震驚中外的文化名人大營救,就是以陽台山作為主要中轉站。一年一度的陽台山登山節,將山水風光、歷史人文與文體活動融為一體,影響力已輻射到整個珠三角地區。

  塘朗山並不高,但地處中心城區,從一片街道樓宇中突兀而起,便有了木秀於林的感覺。山頂有亭,名極目閣,宜觀景,四周皆有生動之處。深圳市政府擬在此建造城市看台,既可觀賞大都市的摩天樓宇簇群,又能看到山海連城風光和自然保護區的紅樹林濕地,為深圳打造一張「全球標杆城市」新名片。塘朗山往東至梅林山一線,是深圳經濟特區曾經的邊界,殘存的鐵絲網、巡邏道等遺蹟彷彿在訴說當年拓荒牛的故事。兩山相連,似一道綠色屏風立於新舊城區之間,而連接處稍呈凹狀,又形如大鵬,展翅欲飛。

  梅沙尖臨近大梅沙海灘,數座山峰連綿起伏,主峰峰形尖突,遠望如一柄巨大的尖錐從莽蒼的山體中挺拔而出。自鹽田港北上,翻越梅沙尖進入一片山間盆地,名三洲田。清朝末年,這裏是由七個自然村落組成的山寨。庚子年間,孫中山在此宣傳革命,發動起義,打響了推翻滿清王朝的第一槍。而今,這一帶已被打造成對標世界的生態旅遊區——東部華僑城,集觀光旅遊、戶外運動、科普教育、生態探險、休閒度假於一體,歐洲城堡式建築和五彩繽紛的遊樂設施掩映在青山綠水之間。登上梅沙尖,分明感受到深圳歷史時空的巨大張力,「殺出一條血路」的創新精神和放眼全球的開放胸懷,也許早在庚子首義的烽煙中就已經萌芽了。

  文化是城市的靈魂。打卡深圳十峰,以青山綠水為媒,放眼歷史時空,去追尋深圳的文脈和精神。當然深圳多山,遠不止十峰,如銀湖山、馬巒山、排牙山等,名氣都不小,也各有特色。評選深圳十峰,大概只是為了取一個整數。不過,這十座山峰對鵬城山勢水脈、地理人文的演繹,確實是有代表性的。當你用腳步去丈量,用眼睛去發現,用心靈去感知,你會發現一個立體生動、大開大合的深圳。

  深圳被稱作「一夜城」,既表明這是一座年輕城市,也指它的建設速度快。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的標誌性城市,深圳一直有兩個清晰意象:深圳速度與深圳創新。這無疑是深圳的活力之源,卻也賦予了深圳的不確定屬性。曾聽一位藝術家朋友說,深圳是不可以界定的,當它可以界定的時候,就不再是深圳了。在四個一線城市中,北京、上海、廣州各有自己的文化特色和腔調,深圳作為一個建設中的城市,似乎還沒有形成標識性的城市風格。

  的確,深圳的城市特色一直以不可想像的速度聚集和演化着。濃厚的學習氛圍,不斷的變化與創新,是深圳區別於其他城市的典型特徵。面對這座日新月異的城市,如果問它有什麼,可以羅列很多;若問它是什麼,卻很難說得清楚。以食物類比,年輕的深圳更像一盤沙拉,而不像一鍋濃湯,各種食材很豐富,但沒有融為一體,還需要時間的熬製。

  儘管如此,深圳經濟特區畢竟走過了40餘年不平凡的路,城市風格雖然沒有完全定型,但已在很多方面呈現出自己的特色。事實上,深圳人具有高度的城市認同,無論公務員、企業家、專業人士,還是打工者和快遞小哥,人人都以身為深圳人而自豪。這種自豪是由衷的,不會憑空產生,一定建基於某些城市特色之上。

  以上對深圳十峰的介紹,讓我們大致領略了這座新興濱海大都市山、水、城一體的鮮明特色,感受到耀眼的GDP背後別樣的歷史文化和人文情懷。觸摸深圳,了解深圳,感悟深圳,十峰或許是一個很好的入口。從十峰閱讀城市,把愛山樂水的悠遠情懷,融入當下世事變遷,必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所謂俯首不知深圳好,登高始覺鵬城秋,深圳十峰恰逢特區40歲生日之際出現,莫非有着特別的寓意?

  逶迤霄漢外 騰躍碧波中

  青黛裁新邑 嫣紅入遠空

  溪流何宛轉 草木正葱蘢

  趁得三秋好 相邀上十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