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獨臂楊過磨指甲 風流小寶犯重婚
互聯網上有一個「金庸武俠世界」，裏面有很多「金庸迷」，不斷地談論金庸的武俠小說內容、情節、人物等。他們各抒己見，有嚴肅推敲分析，也有提出一些十分有趣淘氣的問題。
例如，在網絡流傳甚廣的「金庸學三大不解之題」，就是：
《神鵰俠侶》中獨臂的楊過，怎樣剪指甲？
《倚天屠龍記》中的小昭，腳被鐵鏈鎖住，她怎換褲的？
《射鵰英雄傳》中的梅超風，她練了「九陰白骨爪」，指甲暴長，解手後又怎樣清潔呢？
這些問題可當作茶餘飯後的聊天材料，以博一笑，但最近看過一本名為《金庸群俠生活誌》（吳鉤著）的書，卻煞有介事地去回應。由於它提到金庸筆下群俠，當然吸引了我這個「金庸迷」了。
第一條問題，根本很多動物也懂得利用硬木、石頭、鐵器等去磨損、撓擦爪甲和牙齒，免其過長，何況武功高強的神鵰大俠呢？
褲子款式多樣，有吊帶縛繩、有像日本相撲手那樣，帶上襠布、袴布之性質，不單只有要穿上的褲，所以不難答第二條問題。
看過古代小說的，都知古代廁所用的是「廁籌」、「廁篦」，很少用「故紙」舊布，故第三條不是問題。
此書作者在回應以上這些問題時，非常認真，旁徵博引，先後詳細地介紹剪刀史、褲袴史和如廁史，有多少賣弄噱頭了。
他投機取巧地把金庸筆下人物，作為他要講的生活史穿插引用。換句話說，若不是提及到這些人物，一樣可以介紹那些生活、風味，但就不那麼吸引了。
又如看過《鹿鼎記》的，都羨慕韋小寶艷福不淺，有七個老婆。依出場次序，是：沐劍屏、方怡、雙兒、蘇荃、建寧公主、曾柔、阿珂。很多朋友都愛討論究竟他最愛哪位？又哪位是正室？
不過，按大清律法，韋小寶已觸犯「重婚罪」。什麼？大家不是都知道舊時代，中國的男人都可以有「三妻四妾」，或富戶人家妻妾成群的嗎？從沒有聽過有人會犯「重婚罪」。
其實，中國自古就是實行「一夫一妻制」，在法律上有「有妻更娶」之罪名。如《唐律疏議·戶婚律》規定：「諸有妻更娶者，徒一年，女家減一等；若欺妄而娶者，徒一年半，女家不坐。各離之。」
即是說，生活在唐代的男人，如果有妻再娶，是會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女方也有罪，只減輕一等，那就是杖打一百。如果那男人欺瞞有妻而再娶，則可被判刑一年半；女方則無罪，婚姻就無效。
這一婚律，一直沿用到清代。《大清律·戶律·婚姻》規定：「凡以妻為妾者，杖一百；妻在，以妾為妻者，杖九十，並改正；若有妻更娶者，亦杖九十，離異。」即妻與妾的身份不能混淆。
所以，在法律上是不可能有「三妻」的情況出現。所謂「三妻四妾」，可能是男性們的美麗誤會了。金庸在《鹿鼎記》中並沒有交代哪位是韋小寶的正室，建寧公主雖是大清公主，但肯定地位在夫君心中是最低的。
不過古代確有「納妾」的制度，而「妻」與「妾」在法律上是涇渭分明的，一有混淆，就構成犯法。
古人認為：「妻者，齊也，與夫齊體，自天子下至庶人，其義一也。」（班固《白虎通》）所以妻子是與丈夫平等的法律主體，但妾不是。「妾，接也，言得接見君子而不得伉儷。」（《御定淵鑑類函》）
那就是說：妾可以接受男人的寵幸，但不得有妻子的地位。妻是娶的，有一套繁複的禮儀；而妾則買的，甚至「贈妾」也視為佳話。
不過，男人總有一大串道理去解釋為何納妾，最大的理由莫過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若妻子不能生育，或所生數目不符「理想」，皆可納妾。
《金庸群俠生活誌》一書又談及到，《射鵰英雄傳》中的「九指神丐」洪七公很喜歡品嘗美食，有一次就因為貪吃而誤了一件大事，他一發狠，就把一隻食指砍了。可是饞嘴性兒砍不了，也因此被黃蓉套牢了，以美食為條件，哄他教郭靖「降龍十八掌」。
《射鵰英雄傳》這一段寫得很精彩，什麼「玉笛誰家聽落梅」，就是用牛肉、豬耳，羊臀、牛腰、獐肉、兔肉等食材烹製而成，令讀者讚賞不已。
不過吳鉤卻找來很多典籍掌故，說到原來宋朝名廚很多，就算民間也有很多地道美食，黃蓉的廚藝，在當時也只屬一般而已，就有些煞風景。
◆ 雨亭（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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