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裕德陳裕發打造港版《城市之光》 「無言」卻有效 默劇的魅力
默劇當然並非聾人的專利，影史上許多著名的默劇表演者亦通通是健聽人士，例如差利卓別靈更是默劇的佼佼者，他的《城市之光》至今亦在影史上首屈一指。但對熱愛戲劇的聾人演員來說，默劇是架起與所有觀眾的一道宏大的橋樑——以肢體作為語言，用力量傳遞感受，雖「無言」卻「有效」，便是陳裕德、陳裕發創立「無言天地劇團」的初衷。●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胡茜／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時光追溯到1986年，陳裕德、陳裕發兄弟兩人觀看了一場由美國的聾人劇團來港呈現的演出，覺得驚為天人，「竟然有這麼有趣的事情，而香港卻沒有聾人劇團，我們覺得他們和普通人一樣厲害。」隨後，他們決心要對戲劇藝術進行鑽研，並在很短的時間內便找到了一群志趣相投的聾人，組成一個劇團，潛心研究肢體表演藝術，「我們最初去找了很多中心、工作坊學習，因為對默劇是沒有概念的，最後找到了一個健聽的默劇大師，學得不多，但至少入了門。」陳裕發說道。
為香港創立本土聾人劇團
在有了基本的概念之後，陳裕德和陳裕發便找到一些社區中心，以無償的形式嘗試着表演，但效果不盡人意，他們這才發現表演沒有雙眼所見那麼簡單。默劇這種形式的演出，因為沒有語言的支持，展現方法單一，比起尋常的傳達方式更是艱難許多。1989年，陳裕德和陳裕發成立了「香港聾人劇團」，邀請一些健聽的監製與導演，正式開始運作一個屬於聾人的劇團。
事實上，從生理的角度上看，聾人由於多缺乏言語的講述能力，在肢體上的表現更有感染力，比起健聽人士相對有過之而無不及。默劇這種形式的表演，對於他們來說是更加遊刃有餘，「如果不是聾人，健聽人士會習慣用耳朵去聽，而雙眼是無法一直集中的，所以我們希望人們留意自己眼睛看的東西。我們在進行表演的時候，已經拖長了表情和情緒，讓觀眾可以捕捉到。」他們說道。
到了2000年，「無言天地劇團」正式成立，陳裕德和陳裕發作為創辦人，亦同時是導演與演員，隨着21年間的發展，「無言天地劇團」已經是一個由一群極具戲劇經驗的聾人組成的非牟利成熟劇團。其間他們演出了《一個女人與四條狗》、《小丑奇遇記》與《創世紀》等多達幾十部舞台演出，在國外許多戲劇節、聾人藝術節表演，並且憑藉獨特表演方式獲得了不少獎項。
聾人演出並不靠手語表現台詞
不過，事實上，未曾親身觀看過聾人演出的觀眾恐怕會認為手語將作為一種語言出現在舞台，因此缺乏興趣，而事實上，聾人的默劇表演中是沒有手語的，「因為手語會局限觀眾，同時也讓人忽略掉身體或神態的真正演出。」陳裕德和陳裕發表示，這種聾人的演出，其實從來沒有手語的加入。
那麼，聾人如何在舞台上與音樂配合呢？「正統的話劇是由演員去跟着音樂，但在聾人的默劇世界裏，則是由音樂和舞台的效果去配合演員。」鑒於這樣的情況，在表演之前，整個舞台的安排就會繁複許多，亦不時遇上溝通的難題。「與健聽的人合作本身就是一件難事，但是技術支援往往不會是聾人，比如這一次的《香港功夫》，工作人員便覺得我們只開少量場數，燈光不需要如此複雜，因此對演員來說，就無法得到最好的效果。」諸如此類的情況很多，卻很少得到妥善的解決。
除了與工作人員的溝通以外，陳裕德和陳裕發認為最難的事情便是「獲得別人的信心」。「無言天地劇團」在創立之初便向康文署申請資金，但由於他們缺乏文書方面的經驗，也不知道怎樣的申請方式對自己來說是有利的，便像盲頭蒼蠅一般盲目嘗試，最終無法如願獲得資助。而現在亦經常發生同樣的處境，「找到贊助很困難，」他們說道，「不僅僅是聾人本身使人覺得沒有健聽人士一樣的能力，最重要是簡單的溝通也無法實現，這樣的印象就令人感到沒有信心，自然很難對聾人的劇目感到有興趣。」
《香港功夫》展現肢體表現魅力
不久前上演的《香港功夫》是「無言天地劇團」的最新作品，劇目講述了包租婆、醉酒老公及調皮搗蛋的三兄弟在武館鬧出的一齣喜劇，展現出一家人有愛、有溫暖和夢想的故事，劇目融合了武術、視覺效果和差利卓別靈式的肢體表現形態的元素，使觀眾可以了解在沒有言語的舞台上，怎樣呈現一個完整的演出，使觀眾感受到表演藝術的美妙。
不過，《香港功夫》事實上並沒有既定的劇本，幾位演員需要在一個故事概念上發揮自己的創意，將一個沒有語言和文字的創作建構起來，除了需要長時間的磨合排練，更需要一定程度的默契。「無言」的藝術可能性，亦是在一個如此獨特的環境中孕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