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獎得主陳彥分享新作《喜劇》 小舞台上的大人生 悲喜交集 奇正相生
「喜劇和悲劇，其實從來都不是孤立上演的。」日前，第十屆茅盾文學獎得主、著名編劇、作家陳彥攜新作《喜劇》回到西安，與數百名西安讀者一起分享了新作的創作歷程和心得，以及作品中所深深根植的傳統文化和自己的認識與感悟。在談及為何取名「喜劇」時，陳彥坦言，書名雖為《喜劇》，但書中寫的並不僅僅是喜劇人物的喜劇故事，因為在這些故事的背後，還有一些屬於悲劇和悲涼的東西。「人們總是希望生活在快樂當中，但我們生活中的喜劇不是多了，而是少了。」●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李陽波 西安報道
陳彥可以說是近兩年來中國文壇最火的作家之一。2019年，他藉長篇小說《主角》獲得了第十屆茅盾文學獎，一時間聲名鵲起。2020年底，由他的另一部小說《裝台》而改編的電視劇，在央視一套黃金時間熱播，更是讓他火遍大江南北。隨後，又有媒體爆出，著名導演張藝謀正在改編陳彥小說《主角》，未來有望拍成電視劇。而先後受到多位中國頂尖導演和演員的青睞，也讓陳彥的小說越發炙手可熱。近日，隨他的「舞台三部曲」第三部《喜劇》的正式出版，陝西元素小說再掀熱潮。
喜劇悲劇常隨常在
《喜劇》是以喜劇筆法寫就喜劇演員（丑角）悲喜交織、跌宕起伏、動人心魄的生命故事。作者以賀氏一門父子兩代人的生活和命運為主線，在戲與人生的交相互動中牽連出廣闊人世間各色人等的生命情狀，怨憎會、愛別離所致之起落、成敗、得失、榮辱等等，通過絕妙的藝術處理，闡述了對戲曲與歷史、時代和現實關係的透徹理解。
小說中，主人公賀加貝一度背離乃父「火燒天」所持守之價值觀念，而在喜劇之「邪」路上愈行愈遠，終至於喜劇人生轉為悲劇收場。另一人物賀火炬卻因偶然機緣幡然悔悟，於世態人情之常與變中，頓悟出喜劇藝術持守「正道」之重要意義，從而開出喜劇人生貞下起元、峰迴路轉之新的可能。
陳彥在《喜劇》扉頁的作者題記中寫道：「喜劇和悲劇從來都不是孤立上演的。當喜劇開幕時，悲劇就詭秘地躲在側幕旁窺視了，它隨時都會衝上台，把正火爆的喜劇場面搞得哭笑不得，甚至會提起你的雙腳，一陣倒拖，弄得慘象橫生。我們不可能永遠演喜劇，也不可能永遠演悲劇，它甚至時常處在一種急速互換中，這就是生活與生命的常態。故事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
談起《喜劇》歷程，陳彥在當日的分享會上表示，這部小說寫的時間比較長，2012年就有想法，開始寫了一部分，但因各種原因，一直未能完成。後來在寫《西京故事》時，被作品觸動，有些壓抑，感受到了生活中的太多無奈，就萌生了寫喜劇方面舞台藝術的想法。最初起名《小丑》，寫寫停停，直到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突如其來，每個人都被禁足在一定範圍內，自己才翻撿出來，又開始了斷裂十幾年的茬口銜接。
「這部作品雖然叫《喜劇》，但寫的並不僅僅是喜劇人物的喜劇故事。」陳彥指出，在這些故事的背後，其實還有一些屬於悲的東西。「你看小說中，『火燒天』紅火了沒多久，命運就發生了變化。賀加貝一味追求喜劇喜感的最大化，最後自己卻活成了悲劇。」陳彥說，這部小說裏否泰交織、榮辱無定，也可以說是奇正相生。「正面」和「反面」人物是一種互相促進的狀態。有些人偶爾所走的「邪路」，就是為了說明「正途」的重要性。
戲與人生相互投影
陳彥在陝西文學圈和讀者群中具有極大的號召力，當日來到分享會現場的讀者中，很多人已在出版的第一時間拜讀了《喜劇》。讀者張先生告訴記者，《喜劇》延續了陳彥熟悉的劇團生活，名為「喜劇」，寫的卻是在戲與人生的交相互動中牽連出的人生百態。它與《裝台》、《主角》一樣，雖然仍屬戲曲舞台內外動人心魄的生命故事，但卻都蘊含一樣的哲理。「小說中各方人物是你方唱罷我登場，生死情仇、愛恨糾葛、鮮花錦、炎涼交替等等，既關涉到戲與人生的相互影響和互相成就，又涉及戲內世界和現實生活的複雜關係。」張先生認為，陳彥總是會在大喜大悲、千迴百轉中，顯示出他對民間生活、精神和美學的精湛把握。
而應邀來到現場的陝西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楊輝亦表示，陳彥本身是戲曲大家，在作品裏可以感受到，他在不斷將傳統戲曲接續的中國古典和民間的一種精神流脈匯聚在了作品中，幾乎每一部作品，跟這個時代出現的一些問題都有非常緊密的關聯。
「小小舞台，其實永遠都牽絆無盡的社會生活投影。」陳彥說，事實上，大家生活中的喜劇不是多了，而是少了。文藝本來就有娛樂的功能，生活需要幽默，需要詼諧，甚至需要調侃，但任何東西都有一個度的把握。人們總是希望生活在快樂當中，但快樂也是有規律限定的。戲曲舞台上的丑角看似給人們帶來歡笑，但這歡笑的背後意味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