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樂」樂在情真/月 堯
圖：魯泳斌老師（前右一）認為，從研習經歷中看到了幾位同學有出色的學習探究能力。左起：黃紀凝、郭津東、陳芷蔚、羅思婷、黃雅麗
天底下果真有這麼幸運和便宜的事麼？大家一起燒烤玩樂，之後就可以做出一份考察報告，然後更可以脫穎而出、上台拿獎、接受恭賀，成為學校生涯的美事一樁……如果世上的事情都能這麼的輕而易舉，相信對黃雅麗、黃紀凝、郭津東、陳芷蔚、羅思婷和張卓瑤來說，在那段長達四、五個月的研習過程中，每一次的擔憂、惆悵、爭吵、執著、妥協、熬夜、苦惱就不會來得那麼刻骨銘心，從消委會主席張炳良教授手中接過沉甸甸的獎座後也不會那樣興奮、笑得那麼燦爛。
游走執著妥協間
「『燒烤』是一個很普通的題目，以往也有不少人做過。評判欣賞我們，是因為我們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我們的研習過程和方法也不是被動的，而是靠自己一點一點去搜尋、發現、探討。」這六位來自妙法寺劉金龍中學的中三女生，以考察報告《「燒費文化」──探討香港人燒烤的消費模式和背後的心態》在消委會與教育局合辦的第九屆消費文化考察報告獎中奪得初級組亞軍及優異選題獎。
提出以燒烤作為考察題材的黃紀凝說：「燒烤只不過是一項很簡單很普通的事，在日常生活中也經常做；把它作為一個考察研習題目，開始時不少組員都覺得要做下去實在很困難。」然而，就僅僅在決定題目過程裡，各位小組同學已經歷了一番精神衝擊。郭津東不諱言，在研習過程中，小組成員有很多爭拗，在小組討論中，各人有不同的堅持。「在大家都有不同意見的時候，我深切體會到投票表決實在不是一個好方法，因為令自己不開心，更萌生了不想做的想法。」而羅思婷更直言自己是「激進派」，曾在選題上與同伴拉鋸不下。她說：「剛定出題目時，我的確認為題目實在太普通，因此很抗拒，最後同意也是迫不得已的。但當自己平靜下來後，其他同學也真的說服了我，因為我們相信自己可以找到一些別人想不到的觀點。」
而六位同學也就是在這個游走於執著與妥協的不甘心、不情願的情況下展開這個千頭萬緒的研習過程。
黃紀凝表示：「我想到這個題目，是因為我在暑假時，我的一位小學同學約我與她的中學同學一起去燒烤。她的中學同學我一個也不認識，但我與她們因為這次一起燒烤而認識了，無論是舊朋友還是新朋友，大家都增進了友誼。我們玩得很開心，而這次經歷令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抽離買與賣模式
由此，當幾位同學的眼光從燒烤生意的營銷策略、燒烤食品的種類味道以至燒烤方法的享樂環境等等買與賣的經營模式抽離出來的時候，她們看到的，是一幅幅描繪着天倫之樂、手足之誼的美麗畫面。「我們自己相約去燒烤，把我們的花費詳細記錄下來，同時也把我們的感受抒發出來了。」黃紀凝表示：「當我們看着很多數據並整理出來時，也同時引申了很多問題，從而促使我們去探討，這些都是我們以往從來沒有想過的。」
從問卷的數據裡，幾位同學看到了小範圍內調查的不足：受訪者人數少、性別單一、年齡層單一，然而，她們從受訪者的個別交談中發現了更多可歸納的元素。「從受訪者回答問題的過程中，我們有很多新發現。例如有同學提到她有一次在燒烤時遇上了大雨，但各人仍然撐着雨傘繼續燒，還玩得非常興奮。而當時燒烤場地同樣還有一群人冒着雨燒烤，有一位大叔更玩得坦露胸膛，他們不是用雨傘遮蓋火爐，而是用塑膠墊扇火希望火不要熄滅，十分搞笑。」黃雅麗說：「下雨也要繼續燒烤，而且玩得那麼開心，這是在燒烤時才有的心情，你可以尖叫嬉鬧、不顧儀態，別人對你的評價也不再苛嚴。」
在這份考察報告中，幾位同學對「燒烤」作出的剖析是：這是一項享受與人交流而非注重物質享受的群體活動，大家要同心協力去做一件事；在過程中，平日處領導地位的人會因不熟悉箇中的「程序」而樂於服從別人的指揮，因此燒烤也提供了一個角色互換的機會；而燒烤時不會受物質享受的意外影響心情，不介意烤焦了的食物難吃、不因下雨而抱怨，對於不可控制的環境因素採取的是比平日更樂觀的心態；樂於從燒烤中獲取親自動手製作食物的經驗，並享受這個製作過程；對花費、健康、環保等問題抱豁達態度，樂於享受箇中偶一為之的樂趣；不論身份階層，可以盡情吵鬧，享受不受他人左右的片刻自由。
黃雅麗認為，從「燒烤」可以引發這麼多分析，最後能成為一份考察報告，這是一個神奇的經歷。「這是我們第一次去處理數據分析、第一次做街頭訪問、第一次設計問卷，還有很多很多第一次。我們戰戰兢兢地作出許多不同的嘗試，更從來沒有想過我們可以做到一份能如此深入分析問題的報告。」
看重人與人交流
陳芷蔚表示：「這次研習經歷令我學到了很多，以往做學校功課時，我不會去想如何一步一步去完善補充。而這份考察報告就讓我看到了探究問題最重要的是決定一個清晰的方向，然後按不同的需要把弊端一一改善。」她說，儘管報告討論的主題是燒烤，但報告最終所關注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我們在頒獎禮做匯報時，就提出了平日我們接觸很多關於全球化的課題，全球化令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縮小了，但人與人之間的心靈距離卻越來越遠了，燒烤就是一個機會，讓人們反璞歸真，把握彼此相處的時間，真情流露，這才是最重要的人與人之間的交流。」
指導老師魯泳斌對幾位同學的表現大表讚賞。「我想不到她們會那麼出色。我以往並沒有教過她們的課，但我知道她們都很懂事、很主動，她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很希望能從中獲取經驗。」魯老師笑說：「她們沒有參加過那麼大型的研習計劃，也不知道怎樣才是一份好的報告。但當我看到她們那份四十多頁的考察報告時，真的嚇了一跳，因為報告從結構、內容、分析到結論都是十分完整的。」
魯老師認為，這幾位同學的經驗是一個很好的示範，體現的是教育學習中的成果。因為她們通過探索找到了自己的方向，這個由學生主導的學習經歷，是一次很好的經驗，對她們日後的學習很有幫助。「當她們去到高中階段，這份經驗帶領她們的不再是只為了一份報告，而是能帶領她們很好地計劃將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