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湖中國從這裡開放
圖:現在的羅湖口岸港澳居民自助通道過關時間僅需6秒
□一百多年前,詹天佑擔任顧問修建羅湖鐵路,羅湖橋就成為一個符號,它是內地、香港之間地理、政治、文化與心理的分界線。羅湖橋所代表的邊界,維持着一個特殊的制度──「一國兩制」。CEPA推動羅湖橋上人潮滾滾,在53米長的羅湖雙層人行橋上,每天有27萬人次懷着各種夢想,流水般溢過橋面。港人湧入深圳,買樓置業;內地客香港旅遊掃貨,還有跨境讀書的香港學童。百年羅湖橋,是歷史的見證,羅湖橋仍舊那麼長,可兩邊的心距已然越來越近。\本報記者 黎冬梅 唐剛強
座落在連接深港之間深圳河上的羅湖口岸是深圳最早的口岸,最早可追溯到二十世紀初。1906年,由詹天佑督建的羅湖鐵路橋開始興建。1950年7月1日經中央人民政府批准,正式成為國家對外開放口岸。
先帶油米後帶家電
在深圳出入境邊防檢查總站站史陳列館有一段這樣的介紹,勾勒了當時口岸濃重的特殊年代痕跡:「在六、七十年代國際國內環境的背景下,深圳出入境邊防檢查工作的特點為『軍事邊防』和『政治邊防』相結合的模式,業務以『檢查、盤問、觀察』檢查方法為主,進行着一系列以敵特分子和港英當局的口岸鬥爭和反爆破、反偷渡的檢查工作。」
羅湖邊檢站站長劉振海回憶說:「改革開放之前,還有港英軍警端着相機,從邊界線那頭扔來可樂、書刊之類的,等着我巡邏人員撿起就拍照。」他說,早年間,貧窮的內地與香港差距非常大,防止偷渡是邊檢的一個主要工作。
今年73歲的深圳海關「老關人」、曾擔任海關副關長的李婉嫻,17歲進入九龍海關(深圳海關的前身)羅湖監管站,是新中國第一批海關人。李婉嫻說,六十年代,正是內地經濟困難時期,入境內地的港澳同胞為接濟內地親友,攜帶的多是大米、麵粉、生油,甚至曬乾了的飯團。她還曾親眼見到一港籍男子端着一整鍋的紅燒肉入境,為的是送給一直沒能吃上肉的內地親戚。當時,經常可見到,港人入境時穿一身嶄新的衣服、皮鞋,而返回香港時則換了破破爛爛的舊衣服,新的全換給了內地親友。
李婉嫻說,港澳同胞入境行李箱包裡的東西也有很大變化。六十年代以攜帶滿足溫飽的簡單食物為主,後來演變為罐頭、奶粉、魚乾、高級糖果;七十年代,帶的多是衣服布料;八十年代,港人帶給內地親屬的禮品則幾乎全是家用電器了。
手工檢查變自助通關
李婉嫻告訴記者,1976年以前,每天從羅湖橋進出境的旅客只有幾千人。隨着改革開放大潮的興起,羅湖橋上的客流量與日俱增。1979年,從羅湖橋出入境的人數就已達590多萬人次。1980年,深圳特區的建立為港人北上發財創造了機會,羅湖橋上的出入境人數到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已激增至上千萬人次。
「深圳,深圳,一過深圳心就震。」這是八十年代初人們對羅湖口岸擁堵現象的形象稱謂。不少年紀稍長的港人仍對羅湖口岸通關排幾小時長龍的情形記憶猶新。1985年,羅湖口岸聯檢大樓建成,加快了旅客通關速度,放閘時間從最初的8小時,增到17.5小時。2002年,羅湖聯檢大樓進行大規模改造,旅客查驗通道從137條增加到173條,港澳旅客與非港澳旅客分從4層樓進出,至今已開通90條自助通道。旅客只需刷卡、按指紋、驗面相,即可在6秒鐘內輕鬆過關。
港人蘇老伯老家在東莞,以前遇到返鄉客流高峰,一等就是6個多小時才過關,現經過羅湖聯檢樓三樓港澳居民自助通道入境,整個過程僅需6秒。
三十年間,深港邊境線跨越時間已從6小時縮短到6秒。深圳邊檢站總站宣傳處的尹蕭認為,邊檢的速度反映了中國對外開放的程度。
香港購物回深圳消費
多年前豎立在羅湖口岸聯檢大樓頂部的「熱愛祖國,振興中華」的大字被撤去,昔日的政治氛圍已經淡化,目光所及皆是娛樂場所、醫院、藥品、餐廳、航空公司的商業廣告。CEPA推動赴港人潮滾滾,港人到內地消費也蔚然成風。香港向北,深圳向南,深港正在向同城化轉變。
羅湖橋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中年港商周明波是個常客,會講一口帶有濃重港味的普通話。「內地的機會很多,要賺錢、做大事,必須到內地去。」他在深圳有自己的公司,並購有幾處房產,還娶了個漂亮的深圳老婆。一半多時間,他在深圳經營着生意,有時與內地朋友喝茶聊天,尋覓商機。
李燕,一個年輕的深圳女子,2003年之後,幾乎每個季度去一次香港。她選擇和朋友一起,早晨從羅湖口岸過關,花半個小時坐東鐵到香港的繁華商業街,購買她需要的名牌化妝品、小孩衣服、奶粉、鞋子,平均每次花費幾千元錢。緊挨着羅湖口岸、並搭有天橋與之通行的,有「香港人的沙頭角」之稱的羅湖商業城,那裡是香港人的天下,港人佔到了顧客中的九成以上。
對很多港人來說,現在的周末是這樣度過的:早上過羅湖口岸到深圳喝早茶,然後去粵曲社唱戲,接着喝下午茶,晚上去夜場唱歌、消夜,然後找家桑拿按摩室按摩,第二天再去購物,最後心滿意足、大包小包地回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