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均祥唱南音喚醒「聽覺回憶」


  圖:區均祥去年在港大陸佑堂演唱南音,座無虛席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虧我思嬌情緒,好比度日如年……」提起南音,可能年輕人就只認識《客途秋恨》的開首。這種曾在廣東一帶流行的說唱方式,亦曾經是頗受歡迎的電台節目,但自上世紀八十年代,隨着一個個瞽師師娘離世,南音已漸漸被人所遺忘。

  應邀港大陸佑堂獻唱

  日前,南音名家區均祥在香港大學陸佑堂演唱南音曲本《大鬧梅知府》。在胡琴、古箏、琵琶的拍和下,區均祥以低迴蒼涼的歌聲,一人分飾多角,演繹才子佳人故事,喚回大家的「聽覺回憶」。

  出生於澳門的區均祥因天生弱視,七、八歲的時候,家人為了讓他有一技傍身,便讓他跟隨瞽師劉就學占卜。「但是我沒有興趣學占卜,我喜歡音樂。」架着眼鏡的區師傅到來時,雖然行得較慢,但不需任何輔助,可自己行走。他說:「小時候,很喜歡唱歌,什麼樂器都愛玩,胡琴、笛子、秦琴等我都玩下,劉就師傅與銀嬌師娘夫婦倆都失明,但精通中西樂理,曲藝深厚,他們知道我喜歡音樂,便教曉我很多中西樂器和樂理知識。」

  任戲班樂師飄洋過海

  一年多後,劉就瞽師離開澳門,區均祥開始在粵劇戲班做樂師仔,十多歲時,他已飄洋過海,跟隨戲班、曲藝團到東南亞、日本、台灣、美國,到處演奏。沒有開班時,他就當醮師,做法事、唸經、吹奏、敲擊等。後來,粵曲戲班漸漸式微,區師傅便沒有當樂師了。目前,他是澳門殯儀館法事部主管。

  十多年前,區師傅在中樂學者唐建垣的建議下,才開始公開演唱南音。他說:「那時,他問我有沒有興趣唱南音,讓大家懷舊一番。我自小已愛聽南音,從劉就師傅、電台唱南音的節目中學唱,所以,很自然就識唱。」

  演唱時即興發揮創意

  區師傅因視力不好,沒怎讀過書,他只憑着聽和記,多首南音長篇或短篇的曲詞,都能琅琅上口。他今次在港大演唱的《大鬧梅知府》,取材自家傳戶曉的民間故事《玉葵寶扇》,兩段唱詞涉及人物眾多,計有梅知府、倫碧蓉、瓊嬋大嫂、倫老夫人、倫老爺、蕭永倫、丫環、衙差等,唱者除了擔綱說書人之外,亦不時一人分飾多角,盡施渾身解數。全篇莊諧並重,說白與唱詞交接頻繁。

  區均祥說:「唱南音,要表達劇中人的喜怒哀樂,讓人感覺到劇中人的處境。廣東不同的地方,如中山、順德、潮州等都有南音,唱的時候就要表現出當地的風土人情習俗,唱出那個地方的談吐、鄉音。每個演唱者都有自己的即興演唱,視乎情節變化,思潮起伏,加入某些地道的語調,加強角色的情緒。」

  《大鬧梅知府》是劉就瞽師的名曲,曾在電台製作錄音,區師傅將曲詞作出了一些改變,自己亦出過唱片,唱出自己的風格。

  區均祥回憶起南音的黃金時代,說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當時的麗的呼聲、香港電台、商業電台等,幾乎每天都有南音的說唱節目,瞽師杜煥、銀嬌師娘等都曾在電台中說唱,人們像追電視連續劇般,追聽長篇南音。其內容多擷取自歷史故事、民間傳奇、章回小說,如梁山泊一百零八條好漢,武松、宋江等每個人物都有故事說唱;短篇南音則多為抒情小品,曲詞傷春悲秋,講述痴男怨女、青樓韻事、追悼逝去的舊愛等,如廣為流傳的《男燒衣》講述癡情男子祭奠自殺的妓女,《女燒衣》則是癡情妓女祭奠情人。

  隨着多位瞽師師娘離世,年輕人覺得老套,唱南音的人越來越少,清冷空靈的歌聲,距離現代人的生活漸去漸遠。區均祥希望這種屬於廣東特有的文化遺產,不要被人遺忘,幸好香港不少學者,如余少華、陳慶恩教授等,都熱心推廣南音藝術。去年他在陸佑堂演唱,亦得到熱烈的反應。也有香港的年輕人,專程到澳門找他學唱南音。

  他說:「南音是先人留下來的心血,不應被磨滅。」

  本報記者 鍾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