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神是否物有所值？\月堯
圖：陳敬儀老師（左起）與四位同學范漢賢、曾奕成、楊家俊、譚澤民一起分享成長的收獲
求神問卜、燒香禮佛，箇中能引發探討的問題，不但可以有傳統文化、民間信仰、心靈依靠，還可以有消費──買多少祭品、有多大排場。真金白銀的付出固然可以用數字來統計，然而，又如何去估算一次求神拜佛的過程是否「物超所值」呢？為了完成一份關於消費文化的考察調查報告，五位來自釋慧文中學的中三學生楊家俊、譚澤民、范漢賢、曾奕成和李政暉，懷着戰戰兢兢的心情，在年廿九那一天，來到元朗大樹下的天后廟，鼓起最大的勇氣，向來到這裡求神的善信尋求他們需要的答案。
難忘的年廿九
對幾位同學來說，那是一個「難忘的年廿九」。因為那天的氣溫只有攝氏八度，而且夾雜着寒風細雨，這些年輕小伙子沒有想到的是：有多少人會選擇下着雨的年廿九來拜神求籤？幸好有指導老師陳敬儀身先士卒為他們「打頭陣」請廟祝多多關照，還邀得一位學校師姐在各人做問卷調查時「幫幫口」。
楊家俊說：「我們之前已經綵排過訪問的環節，老師也告訴我們不要打攪正在拜神的人，但一開始找善信做問卷時就被人拒絕，覺得自己很失敗；因為我不知怎樣開口。到了真的有人願意為我們做訪問，自己又『口窒窒』，問十條問題花了半小時。可能因為那裡是廟，雖然打擾了別人，但沒有人罵我們，有些人還會主動走過來，說自己每年都會來拜神，讓我們訪問她。」
竟然有人可以樂意花半小時去回答他們的問卷，其實已可以稱得上是「出門遇貴人」了，果然是有神明保佑呢。不過，幾位少年人不約而同地認為，從來沒有想過這「半小時」竟是那麼的長！
第一次的收穫
第一次設計問卷、第一次在陌生的環境找陌生人交談、第一次親身搜集問題的答案、第一次做問卷統計、第一次做電腦簡報、第一次做口頭匯報……在為期超過半年的研習過程中，這幾位中三同學經歷了很多第一次，儘管這些第一次在其他學生的眼中不過爾爾，然而，在曾奕成、譚澤民、楊家俊和范漢賢看來，這是一次很特別的經歷，更第一次體會到：原來「付出」可以有「收穫」。
「我們付出了時間、耐性。為了準備第二天要在學校做口頭匯報，我們被老師留在學校修改簡報和練習匯報，從下午三時半留至晚上九時多，很辛苦，真的想放棄。」范漢賢和譚漢民負責電腦簡報，排山倒海地做了八十多頁，一聽到老師說要濃縮至三十頁就呆住了。「這六個小時的預備工作，要做總結報告，要練習口頭匯報，老師說要講得自然，不能照文字唸。老師要求很嚴格，像地獄式訓練一樣，我們練得很辛苦。」
譚澤民說：「在不斷被老師責備的時候，我學懂了要忍耐。以前我對自己的要求很低，但求能完成就算，即使知道有錯也不管；但現在覺得自己要改變，要有多些嘗試，讀書溫習要放多些時間。」澤民認為，自己應該是一個有自制能力的人，以往不習慣與人溝通，但現在就要讓自己多一些去聆聽，多一些思考。而經過這次研習，他最深刻的感受就是「感覺到自己有進步」。「我們的口頭匯報很順利。在問答環節，老師問的我們都懂得回答，因為我們的資料很齊全、準備很充足。初時我以為口頭匯報是很難的事，但只要大膽嘗試，有信心，原來會很容易。如果能再做一次，我知道了應該把報告最精采的內容放在最前面，讓別人一開始就知道。」
曾奕成則表示，這次經歷告訴自己與別人溝通的時候要大膽表達自己，要清醒地明白自己做的是什麼。他笑說：「原本已經有點『黏脷筋』，說話一緊張就更加不知自己在說什麼。問卷調查的經驗，令我明白到主動的重要，第一次被拒絕，可以來第二次、第三次，我覺得自己做得不錯，也知道了自己有能力去做好一件事。」
范漢賢認為，要做好一件工作，態度最重要。「每次做電腦簡報、做匯報綵排時，我都很想做好一些。在製作研習報告時，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馬上問老師，老師經常鼓勵我們不應該半途而廢，所以雖然我本身有色盲，但在設計電腦簡報時也常常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
看到自己進步
楊家俊說，在學校做口頭匯報時規定只有三分鐘，因此考驗同學的合作能力。「我覺得自己有口音問題，做口頭匯報有壓力，因為我不想老師失望，想做好一些。在這次研習中，我學習到很多做訪問的技巧。其實這是一個很痛苦的過程，但我覺得很好玩，很開心。我也曾擔心過或許不能完成報告，但能挑戰自己，所有的付出也是值得的，而且能夠拿獎，我真的覺得很開心。如果有機會再做這些研習我一定會參加，因為我覺得自己有進步。」
在第九屆消費文化考察報告獎中，來自釋慧文中學的考察報告《求求祈祈》獲得初級組的「優異獎」和「優異選題獎」，這是釋慧文中學的第一份獲獎作品。指導老師陳敬儀說：「這幾位同學都是乖學生，但有着不同的問題，有很頑皮搗蛋的、有學習遲緩的、表達溝通有問題的；他們之中也有來自綜援家庭的，因家中沒有電腦，連放假時也要回學校找資料看資料。帶領他們進行專題研習，老師的付出也很大，需要一步一步去引導帶領他們。」
陳老師回想那個淒風淒雨的年廿九，自己打着傘在廟外「食風」，用一雙眼睛全神貫注地「監察」各位同學的一舉一動。「那是一段很深刻、也很開心的經歷。」陳老師說：「我有心理準備去帶領一些學習能力不太高的學生，首先要讓他們知道不要擔心，因為老師會盡量幫助他們，一步一步帶着他們走，雖然會慢一些。在這個過程中，最重要的是訓練他們可以順利地與陌生人接觸。首先要清晰地告訴他們每一個步驟，並重複綵排預演，確定他們能夠明白；而最後修改報告，從八十多頁要求他們濃縮至三十多頁，他們經歷了一個艱辛的過程，但最後真的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實在很有成功感。」
陳老師認為，在這次研習過程中，不僅是學生，而是他自己所付出的也有了收穫，那就是看到學生真正的能力，看到學生的改變。「看到他們拿獎，很意外，感覺有些怪。但這是他們的努力所得，他們真的能拿到獎，這是一個很大的鼓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