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風範/──何山的繪畫藝術/宋紅雨
圖：喜事
今年是何山從藝五十周年，他的前卅一年是在國內度過的：其中五年是中央工藝美術學院壁畫專業的基礎訓練，專業創作與理論研究；十一年敦煌藝術的臨摹、研究與創作；七年中國美術家協會甘肅分會的專業創作與教學；八年主持《畫家》季刋的編輯、評論與創作。
卅一年來，何山創作和刋發了相當數量的優秀作品，《音樂、舞蹈、花神》、《絲路情深》、《屈原組畫系列》等都是這時期的力作。作品多次入選國際交流展、全國美展及省美展並獲獎。尤以《傳統友誼》、《黃河之水天上來》、《楚魂》、《神奇的土地》等作品傳世。在理論研究方面何山也碩果纍纍，他的論繪畫形式美的專著《裝飾畫論》、及《批判地繼承敦煌壁畫藝術遺產》和《西域文化與敦煌藝術》，前者被入選為香港中文大學課外教材，後者從文化比較學和藝術哲學的角度，從對世界藝術整體把握的角度，第一次較全面完整的論述了敦煌藝術的形成、發展及各時代的風格特徵，第一次提出和論證了敦煌藝術是以中國西部五涼文化為根基融合與綜合世界四大古老文化所形成的獨一無二的新型的文化形態。該著作入選在日本東京舉辦的「中日圖書大展」並獲獎。
自1990年至今的十九年間何山是在海外度過的，主要旅居美國洛杉磯，長期往來於國際間，作旅行寫生、搞創作、辦畫展、講學。其間有二百餘幅作品被美國、日本、法國、比利時、韓國等國家和中國的台灣、香港等地區的收藏家暨美術館等機構所收藏。
許多作品是以中國畫的技法描繪歐美的人物、風景；以油畫的技法塑造中國的人物、花鳥與風光。
在台北創作的巨型工筆重彩壁畫《慈悲喜舍遍法界》、《智慧靈光照大千》也曾引起藝文界的廣泛關注。
一、大家之作
不論古今中外，能稱得上藝術大家的，必定能拿得出幾幅值得稱道可以載入史冊的傑作。何山在過去三個不同時期創作的三幅大型壁畫堪稱紀念碑式的經典力作。其中《黃河之水天上來》是他在38歲時應中央文化部的邀請為首都國際機場創作的。這幅30年前的作品，在任何時候看到它，都會讓人心潮澎湃，它所展現的時代精神和現代藝術的魅力，雄渾、博大，奔騰向前，映射出我們偉大中華民族的豪邁氣派。可以說它是我國繪畫史上表現黃河的典範之作。看得出來作者是滿懷着強烈愛國熱情和藝術激情來創作的。
何山在1983年為新建的湖南省圖書館創作的《楚魂》則是一種曲線式的陰柔美。與金黃色調的《黃河之水天上來》相迥異的是《楚魂》的藍灰色調，顯得靜穆、雅致、憂鬱、深沉，表達的是一種靜穆的偉大和高貴的單純，以期實現它古典美學的最高境界。創造了一種與圖書館寧靜環境相一致的和諧美。
關於此類重大題材的創作，何山還有長達40米的巨型重彩壁畫，《慈悲喜舍遍法界》，讓人嘆為觀止。
何山的這三幅大作濃縮了中國的傳統文化。《黃河之水天上來》體現了北方黃河流域厚重、理性、求實、積極進取的儒家文化；《楚魂》則是南方長江流域空靈、玄思、浪漫、天人合一的道家文化的突現；《慈悲喜舍遍法界》、《智慧靈光照大千》顯然是慈悲、智慧、空色、普度眾生的佛家思想文化。只有對中國的儒、道、釋三家文化有着深刻理解和體悟，才能達到如此之境界。
「只有根深才能葉茂」正是由於何山對中國傳統文化有着如此透徹的理解，有着如此高深的理論建樹，才成就了他在藝術創作上的造詣。
二、大家修養
縱觀現代中國畫壇，能夠稱得上真正意義上的大家屈指可數。從他們身上可以總結出兩點：一是要有全面的修養，二是具備上下求索的堅毅與革新精神。
何山17歲時，考入中央工藝美術學院（現清華大學美術學院）壁畫專業。可以說壁畫專業的學習造就了他日後的成功。壁畫專業的學習科目非常全面，不僅要學線描、中國畫、中國壁畫、書法，還要學西方的素描、油畫、色彩、構成學、色彩心理學，還要學習和製作西方的壁畫技法等，因此在專業功底方面打下了堅實、豐厚的基礎。同時何山還得益於一批大師級的老師，他們有現代壁畫奠基人、現代著名畫家張仃，裝飾藝術大師張光宇，中國現代藝術的先驅龐薰琴，藝術大家衛天霖、吳冠中、鄭可、祝大年、袁運甫等。這些學貫中西的學者型藝術家影響了何山的藝術道路。何山除了畫畫、愛好廣泛，特別愛讀書，包括藝術理論、文學、哲學、戲劇、小說、詩歌，古今中外的優秀作品能得到的他都看。他經過五年的刻苦鑽研，加上他天賦的敏悟力，致使他的畢業創作，大幅工筆重彩人物畫《豐收歸來》、磨漆畫《漁歌》獲得成功，參加了全國美展和巡展。都被學院收藏，《漁歌》還被收入到《中國現代美術全集》。
在旅居美國二十年間，他遊歷歐美，往來中西。多次在美國、歐洲和我國台灣等地區舉辦個人畫展，再次展現了他的藝術成就。何山不停的創作，探索中西藝術融合之道，創作了大量中國畫和油畫。他用中國畫的彩墨表現西方的風景，在這種交替的逆向實驗中探索中西繪畫的交融、合一。
近兩年何山又從美國回國，來到闊別二十三年的桂林，在世界走了一大圈之後。他重新又回到這片「神奇的土地」，桂林的山水和人民點燃了他的藝術激情，完成了一批感人至深的油畫。這些具有強烈感染力的作品是他前面所有經歷的積澱。顯然聳入雲天的塔尖只有在廣博深厚的塔基上才能建立起來。
三、大家膽識
李可染曾提出「可貴者膽，所要者魂」。就是說要敢於突破傳統，提倡革新精神。這種精神始終貫穿在何山的藝術生涯中。我們可以從他各個階段的作品中看到：不論是在繪畫題材、還是在藝術語言暨形式美感上的不停探索、不斷的綜合、不斷的突破。在「寫實與寫意」、「具象與抽象」、「東西方融合」不斷綜合與實踐，只有這樣才能大膽創新。他的最新一批表現桂林的油畫作品給觀眾一個震撼。何山在上世紀80年代應邀到過桂林，那時就畫過一些表現桂林山水的作品，既有水墨畫，也有重彩壁畫，其中《神奇的土地》被收入《中國現代美術全集》《桂林的印象》被國外收藏家所收藏。而這次所表現的是桂林人物、是與甲天下的山水生活在一起的桂林的少數民族，一個充滿陽光的民族。從這些新作中我們感受到山美、水美、人更美的和諧世界，一種天人合一的新境界。這些作品構圖新穎獨到，人物傳神傳情，色彩濃郁厚重，可以感覺到敦煌壁畫的色彩已滲透到畫裡面。這些畫面明顯地具有強烈的現代感。現代審美意味。特別是在色彩處理上，做到了融東方傳統色彩的並置美、意象與西方現代色彩的構成美、自然美於一體；將抽象水墨的空靈韻味和具象寫實的體量厚重感完美結合，用一種新的藝術語言來闡示自己的靈魂。
中西兼容並蓄，需要的是一種內力，不是表面上的拼湊。只有把中西藝術的精華融進血脈裡，兩種藝術精髓才會有機的結合，才能創生出一種新的生命。
我剛從英國回來看到何山的新作，特別欣喜。他的油畫，把中國水墨畫的意境、敦煌藝術的精神和西方油畫的厚重、濃烈融合在一起，完成了個人的感情上的昇華與中國油畫意象表達的合一。這不就是許多中國油畫家一直夢想做到的嗎？是中國油畫民族化的一種深化，是一種新型的繪畫形態。
何山雖已年近古稀，熟悉他的人常說：先生顯得年輕健壯、從容大度，而且很有「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的名士之風。他非常熱愛生活、熱愛社會。我每次見到他，他總是精神飽滿、激情洋溢、信心滿滿。他對新事物的敏感不減當年，常常自覺還有使不完的勁兒，而且現在畫畫已經到了「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理想人生和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