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班「地獄」變「天堂」
圖：中國遊客與當地船員合影
□在浩瀚的西太平洋深處，散落着十四顆美麗的「珍珠」──北馬利亞納群島。根據時任美國總統布什去年簽署的《北馬利亞納群島聯邦化條例》，自二○○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起，該群島的地位將發生變化，由自治的託管地變為由美國政府正式接管。\本報記者 茅杰
日前，記者和上海市長寧區青年聯合會的委員們到訪該群島的首府塞班。這是一處「天使」與「魔鬼」結合的島嶼：塞班是美不勝收的「度假天堂」，被譽為全球僅有的幾個世外桃源之一；而島上隨處可見的二戰痕跡，又時時提醒人們這裡曾是惡魔肆虐的「戰爭地獄」。
觸摸戰爭傷痕
塞班，曾是殘酷血戰的代名詞。很多人對塞班的了解，源於香港導演吳宇森拍攝的《風語者》，這是一部反映一九四四年美日軍隊在塞班慘烈決戰的電影。
在三個多星期的爭奪戰中，共有五萬五千名日本軍民、五千多名美軍士兵和大約九百名該島居民喪生。因為炮火的摧毀，塞班島上至今不見蛇的蹤影，據說島上所有植物都是後來由飛機播種的。
近期，台灣女作家龍應台的新作《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再度揭開了塞班的神秘面紗：一九五○年，美國曾組建了一個名為「自由中國運動」的組織，斥資一億美元在塞班島培訓三千名學員，欲空投該批學員到中國大陸從事間諜活動。不過，這些學員在大陸空降時有的降落傘沒打開當場摔死；大部分則是一落地就被當地居民綁起來送去槍斃。
而記者本人之於塞班島，更是有着一份特殊情感。一九四五年，新聞界前輩、本報知名戰地記者朱啟平曾隨盟軍到訪激戰後的塞班島，並於六月十七日和二十日，在《大公報》上連續發表了著名的戰地通訊《塞班行》。
我們與長寧區青聯一行抵達塞班的首個活動，就是迫不及待地去觸摸二戰的傷痕。
曾有部電影叫《戰爭，讓女人走開》。但在塞班，戰爭的痕跡卻同樣吸引着女人們。因為這裡的「景點」多是「經典」，美麗的風景背後多有經典戰役、經典故事。
天然二戰博物館
在塞班島北端海邊，有一處如刀削般陡峭的懸崖──萬歲崖。導遊Andy陳告訴記者，這看似平靜的海面下，隱藏着一段不尋常的歷史。當年戰敗後，島上的日本人為效忠天皇帶着家屬到這裡，面向日本國土方向，縱身跳入大海以示忠誠，在跳崖之前大喊一聲「萬歲」，這便是萬歲崖的由來。離萬歲崖不遠處，至今還保留着日軍最後司令部的遺址，偷襲珍珠港的日軍總指揮南雲忠一就是在這個岩洞裡剖腹自殺的。
在萬歲崖的海邊，矗立着一塊「忠魂碑」，二戰結束六十周年時，日本天皇夫婦曾來此悼念。走近「忠魂碑」，卻發現上面黏着不少口香糖。導遊說，這多是韓國人的「傑作」，二戰時有三千多名韓國人被日軍抓來充軍最後戰死塞班，而戰敗前日軍更是把上百名韓國慰安婦殺害後扔進島上唯一的淡水湖，該湖之水至今無法飲用，當地土人稱為「幽靈湖」。
在塞班島，最美妙的莫過於乘坐「美人魚一號」潛艇的海底之旅了。當潛水艇慢慢下沉，眼前世界就悄悄發生了變化：這裡是「魚類世界」，潛艇玻璃窗外，一群群不知名的美麗魚兒悠然游弋着；再下潛，來到了「變色世界」，身上紅色的衣服竟奇妙地變成了淡紫色；潛至海底，則到了「戰爭世界」，這裡靜靜地躺着一艘一千二百多噸的日軍戰船和一架美軍飛機殘骸，旁邊是生銹的機關槍和散落的子彈。
致力於打造高品質休閒度假平台的「夏樂都」俱樂部負責人金曉明告訴記者，如果有專業潛水證書，在塞班還能享受到非凡的精彩，藍洞等多處潛點均躋身世界十大潛水勝地行列。不過，北馬利亞納群島附近海底，有大量尚未失效的二戰遺留導彈，所有潛水者都會被警告：「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北馬利亞納群島中，最著名的戰爭記憶是位於天寧島的原子彈裝載遺址。當初，美軍的B-29轟炸機就是從這裡起飛，向廣島、長崎投下了原子彈。只是不知道，讓天下獲得安寧之此舉，與天寧島的名稱是否有淵源？
七色海水似天堂
塞班的島樹是「鳳凰樹」，每年五、六月間美麗的鳳凰樹開花，整個海島火紅一片，大批遊人、特別是攝影愛好者慕名而來。在遊人眼中，經歷了戰爭煉獄的塞班，就好比是鳳凰涅槃，無異於人間天堂。
從上海出發前，收到長寧區青聯副秘書長洪飛飛發來的《塞班攻略》小貼士，稱塞班的海有七色，記者將信將疑。直到入住塞班著名的棕櫚酒店，窗外無敵海景躍入眼簾，記者這才確信，原來海真的可以是七彩的。深藍、淺藍、深綠、淺綠、深黑、淺黑，還有明媚的海藍色，構成了塞班最獨特的七色海，而塞班也因此贏得水藍色天堂之美譽。
塞班島的外圍，大自然鬼斧神工地賜予了一圈珊瑚礁，把洶湧的海浪擋在外圍，岸邊一片風平浪靜。內海基本是淺綠色的，從空中看下去成片的黑色是珊瑚礁石，零星的黑色則是海參。很奇怪，塞班人估計對海參沒有食慾，整個海灘成了海參的世界。在皎潔的月光下，記者與太太手挽手在海邊散步數滿天星星（這裡的星星之多之亮，前所未見），一腳踩在軟軟的海參上，着實嚇了一大跳。
珊瑚礁外，海水的顏色逐漸變深。顏色最深處即大海的最深處，深達一萬多米的馬利亞納海溝就在塞班島外五十海里處。即使把陸地上的最高峰珠穆朗瑪峰放進這個最深的海溝裡，也不會冒出海面。
蔚藍的天空，剔透的海水，燦爛的陽光，銀白的沙灘和五彩繽紛的珊瑚礁，構成了神話般的樂園。到塞班，一定不容錯過的海灘和浮潛勝地要數軍艦島了。
這裡海水之清澈，讓我只能用「可愛」來形容。面對這樣的天，這樣的海，能把心中所有煩惱蕩滌而去。赤足踩在銀色的沙灘上，從岸邊眺望深藍色的海面，享受這海天美景，或平躺着享受溫柔的日光浴，任大海在耳邊溫柔的呢喃，都讓人樂而忘返。
一根根呼吸管微微露出海面，水下是一個個與斑斕魚群嬉戲的泳客。孩子剛在水中拿出一片麵包，馬上就有魚群蜂擁而至，旁邊的父母們趕忙拿着水下照相機留下幸福的時刻……
寧靜島居慢生活
發呆，是塞班島特別的休閒方式。我們在島上喝茶、沉默、曬太陽，把手機扔在一邊，一切恢復原生態，寧靜簡單中萌生出極致的快樂。
慢下來，讓自由的感覺瀰漫。給生活做減法，在有限中享受無限的樂趣。
記者對塞班島的特別感受，就是慢。這裡的一切，都是慢節奏。過海關，至少要耐心等半小時。在軍艦島吃午飯，記者的好友詹念點了啤酒，服務員姍姍送來時竟是二十分鐘以後。這種習性，甚至也傳染到了勤勞的華人圈。在一家中餐店，飢腸轆轆的我們等了至少半小時才等來第一道菜……
塞班人似乎對數字不太感興趣。整個塞班島，很少能看到時鐘，即使偶爾發現時鐘也大多不準。更奇怪的是，島上沒有門牌號，不少樓宇連房間號都沒有。據說，島上極少有小偷，不知是否小偷擔心下手太慢容易被抓？
我曾瀏覽馬利亞納觀光局官方網站，人口統計等都是數年前的「原生態」數據，不少網頁也無法打開。
無奈，只能苦笑了之。慢，正是塞班的特色，也正是她的可愛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