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城疊城」奇觀揭秘/王永記 何曉聰文 吳玉良圖
圖：裸露地面的一段清代城牆
「黃河氾濫兩千載，淹沒開封幾座城」。兩千年來，黃河在河南省開封的多次氾濫，使得一座座古城被黃沙無情地淹沒。黃河在歷史上的多次氾濫給當地人帶來無盡災難的同時，也創造了「城疊城」的奇觀。
開封人在歷經數次淹沒之後何以要在原址建城，而不是另擇地而建呢？「城疊城」、「牆疊牆」、「路疊路」、「門疊門」、「馬道疊馬道」的奇特現象是偶然形成還是有歷史依據？
水患成就「城疊城」奇觀
在開封，層層疊壓起來的六座城池就像「活的化石」，立體地展現了開封自建城以來的古代城市變遷史。從某種程度上說，開封城也是一部王朝更替史。著名歷史地理專家、中國古都學會會長朱士光教授表示：在歷史上，黃河流域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城邑遭受了與開封城同樣的命運，但能像開封這樣疊壓得層次之多、規模之大，在中國五千年文明史上是絕無僅有的，在世界考古史和都城史上也是獨一無二的。
「城疊城」是怎樣形成的呢，長期在開封從事考古研究的研究員丘剛說：「開封的數度衰沉都與一個黃河脫不了關係。」
開封位於柳園口黃河大堤南岸約十公里處，站在柳園口向南看，黃河之水明顯高出開封地面三至五米。經開封黃河河務局實地測量，柳園口黃河段的河床底部，比宋金皇宮遺址處的龍亭公園內地面高近十二米。
在黃河流域，開封屬中下游地區。穿過世界上最大的黃土高原後，黃河進入廣闊的華北平原，地勢平坦，流速降低，從中上游帶來的巨量泥沙，至此便大量沉積下來。到了開封境內，這種現象最為明顯。據統計，每年有三億噸泥沙淤積在下游河床內，使這段河床每年平均升高十厘米。這樣日積月累，年復一年，使開封河段已逐步形成聞名中外的「懸河」奇觀。
「懸河」的形成使水患成為威脅開封的主要因素，也形成今天的「城疊城」奇觀。經考古發掘證實：開封「城疊城」最下面的城池─魏大梁城在今地面下十餘米，唐汴州城距地面十米左右，北宋東京城距地面約八米，金汴京城約六米，明開封城約五至六米，清開封城約三米。
何以屢淹屢建？
除了「城疊城」、「牆疊牆」之外，考古過程中還發現了很多「路疊路」、「門疊門」、「馬道疊馬道」的奇特現象。現在的中山路是開封市舊城的中軸線，地下八米處，是北宋東京城南北中軸線上的一條通衢大道─御街，中山路和御街之間，分別疊壓着明代和清代的路面，這種「路疊路」的景觀還意味着，從古代的都城到現代的城市，層層疊加起來的數座開封城，南北中軸線居然沒有絲毫變動。
開封人何以在舊址上屢淹屢建，而不是擇地另建；新城位置與老城何以竟絲毫不差？丘剛對此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主要是當地氣候溫和，四季分明，適合先民居住，戰國時期是開封歷史上第一個輝煌時期，當屬戰國時代魏都大梁城，魏惠王之所以在此建都，是因為該地區距黃河、濟水不遠，他組織大批人力在附近開鑿了一條人工運河，即鴻溝。鴻溝的開鑿使大梁成為當時名揚天下的水陸大都會，鴻溝（現在的汴河）後來也成為京杭大運河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在開封發展史上鼎盛時期的北宋王朝之所以定都於此，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開封位於南北交通的一條水陸交通大道上。
丘剛認為，除了環境適合人居住外，另一個原因在於人的思想理念，中國自古就有「得中原者得天下」之說，佔居中原便於向四周擴展的理念，讓開封成為帝王之都的理想場所，這種「王氣」在今天的開封人身上仍能體現出來。
奇觀有望與世人見面
一九八一年，開封龍亭湖底清淤過程中，規模宏大的明代周王府遺址突然浮現。據史書記載，周王府是在宋、金皇宮基址上修建起來的。當時就有人質疑：周王府的下面，真的埋藏着一座千年皇城嗎？大規模的「宋城考古」就此拉開了帷幕。在此後二十多年的考古發掘過程中，一層層的古城被發現，開封城下「城疊城」的傳說被一步步撩開了它神秘的面紗。
而今在龍亭景區地下約八米深處，是北宋東京城的皇城遺址所在地，它分別與金皇城與明周王府紫禁城遺址相疊壓。內城是東京城的第二道城牆，它在唐代汴州城的基礎上修建而成。北宋內城較現存的開封明清城略小，其東西牆座落在唐汴州東西牆之上，上層又與明清開封城相疊壓。其南北牆則分別處於今開封舊城區南北部一帶，殘牆距地表十至十二米。
正當學術界為「城疊城」奇觀的揭示興奮不已的時候，有關部門也着手選取具備條件的典型地點，在進行科學保護的基礎上，逐步進行開發展示，以使今天的人們能一睹開封城下「城疊城、路疊路、馬道疊馬道」景觀的神奇。二○○九年八月四日，河南省政府召開新聞發布會對外通報，開封市擬開發「城疊城」新鄭門遺址博物館，擬投資人民幣三億三千六百九十萬元，規劃用地九十四畝，總建築面積三萬八千九百平方米的「城疊城」博物館，博物館一座由遺跡館和陳列館構成。目前，各項拆遷工作正緊鑼密鼓地進行。
今天，繁忙的中山路是一千多年來這座城市不變的南北中軸線，深埋地下的六座古城歷經怎樣的滄桑，其下面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多少年之後才能揭開，人們不得而知，但「城疊城」景觀的開發已提上了日程，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城撂城」奇觀將與世人見面，屆時人們看到的便不僅僅是層層疊加的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