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土地是怎樣分封的（上）
圖：西周宗法示意圖
《左傳》中有一句話叫「封建親戚，以藩屏周」，講的正就是周天子打理龐大土地資源所採取的核心理念──周王室把自己能夠直接掌控的核心區域以外更大片的土地，進行精心劃分，一塊一塊地委託給自己親近和信賴的人，讓他們去進行管理。這些幸運兒多半是周天子的兄弟、兒子、其他各類親屬以及戰鬥功臣，他們成為各諸侯國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根據王室領導的要求，因地制宜發展地方經濟，緊密團結在周天子的周圍，說周天子喜歡聽的話，打周天子要打的人。
除了這些直系諸侯以外，還有一批草根系的諸侯，這些人大多是各個部落的高幹子弟，長期以來都通過子承父業的形式對固定區域內的土地實施管理，商王朝滅亡以後，他們便宣布效忠周王朝，其實質相當於在一場商業兼併戰之後，一批子公司摘下原來「商王集團」的牌子，換上「周王集團」的標識而已，各自的權利和義務基本上沒有明顯的變化。
「拔其社」消滅一個國家
除此之外，周天子還起用了一批社會知名人士來擔任諸侯，給他們各自劃了一塊土地，建立封國，讓他們去管理，就像周王朝總公司底下辦了幾個分公司讓他們去經營。這些人全都是古代大聖人的後代，譬如神農的子孫分封在焦國，黃帝的子孫分封在祝國，堯的子孫分封在冀國，舜的子孫分封在陳國，大禹的後人分封在薊國等等。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在分地封國這件事上，周天子滿腦子任人唯親的觀念，直系親屬的封國比那些在打天下的戰鬥中拚命建功的功臣要肥多了，比如那個大名鼎鼎的姜子牙，革命時要靠他，所以周武王姬發尊稱他為「尚父」，對他敬若神明，言聽計從。革命成功後，卻將他封到離首都鎬京幾千里遠的山東沿海的齊國，那可是當時名副其實的濱海弱國，若不是後來經營得好，可能早就被人吞併了。
中國人歷來注重形式，哪怕開家再小的店也得剪個綵，周天子分封諸侯這樣的大事，自然也少不了一個隆重的儀式。
在分封儀式舉行之前，周天子首先要派人在都城東面平整出一大片空地來，然後在空地的中央用五堆土堆成一個大方壇，每堆土的顏色是不一樣的，東邊是青色、南邊是紅色、西邊是白色、北邊是黑色、中央是黃色，可不要小看這幾堆泥巴，它們代表的是全天下廣袤的土地，這個地方就叫做「天子之社」──周天子感謝土地恩賜、祭祀土地神明的地方，也是周王朝掌握國家政權、掌管全國土地資源的象徵。從那時候起，要消滅一個國家，最典型最有意義的做法，就是「拔其社」──把對方祭祀土地的場所毀掉，就等於消滅了這個國家。
「社」象徵國家統治權力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即將成為各諸侯國老總的同志們接到通知，統一到「社」這裡集合，等待接受周天子的親切接見。周天子語重心長，勉勵他們廣闊天地大展宏圖，然後根據他們被分配到的地方，從代表不同方向國土的土堆中抓一種顏色的泥巴，用茅草一包，作為分封的信物，鄭重交給那些熱淚盈眶的諸侯們。
諸侯們接過領導手中的土，快馬加鞭趕赴各自的封國，建立「諸侯之社」，就是諸侯祭祀土地的地方，也是諸侯政權的象徵。從此以後，他們就在各自的封地上經營，替周天子去管理那片土地。分封的整個程序到這裡就算是大致完成了。
這個儀式表明，「社」這時候已經作為國家統治權力的象徵，說明了當時的中央領導已經深刻認識到，土地資源是生存的根基，生命的根本，是財富之母，也是國家權力的象徵。沒有土地就沒有人類，沒有祖先就沒有自己──這種認識一直持續了3000年，明清王朝的皇宮前左右兩邊，一邊是太廟，祭祀祖先的地方，一邊是五色土，祭祀土地神的地方，這就是典型的「左祖右社」建制。
這正是──
聖哲先賢積餘蔭，
子孫能吃祖宗飯；
可惜子孫不努力，
躺着享受多軟蛋。
（連載十七）
